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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妈妈。
妈妈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坐在床沿上等他,见他进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眼神又温柔又熟悉,跟他小时候挨着她睡午觉时一模一样。
他过去躺下,妈妈就翻过身来,把头枕在他胸口上,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然后才慢慢往下摸。
昨天是小妈。何穗香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甜汤,说今天煲多了,让他喝两口再睡。
他知道那是借口,但还是把汤喝了。
喝完汤,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就自己钻进了被窝,等他掀被子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了,还冲他眨了眨眼,说这碗汤就当是今晚的“开门红”。
按理说今晚怎么着也该轮到岳母了。
刘秀月这些天一直忙商超的事,白天站柜台,晚上回来还要对账,前几日就念叨过好几回,说什么时候轮到她,她可得好好歇一歇,让他来伺候她。
可今天晚饭桌上她扒拉了两口就说困,洗完澡就回屋了。
尽欢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想着今天可能真是太累了,岳母年纪也不小了,忙活一天不容易,等她随时想要再补上也一样。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挺大的,现在一个人睡,反倒觉得有些空旷。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关灯,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尽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心想还是来了。他也没问是谁,光着脚走到门边,随手把门一拉——
门外站着的,是安安。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棉布睡裙,头发散在肩上,显然是刚洗过没多久,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
她手里攥着一只小杯子,杯子里还剩半杯温水,看样子是给自己倒的,但端到这里来的路上大概没怎么喝,因为她嘴唇有点干。
她站在那里,看着尽欢,眼睛亮亮的,嘴唇抿了抿,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走到这一步。
他以为会是岳母,或者妈妈,或者别的谁。他真没想过今晚来敲门的人会是安安。
“尽欢哥……”安安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你……你睡了吗?”
“还没。”尽欢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安安低头从他身侧走过,进了屋,脚步很轻,像是怕踩重了会被谁听见似的。
她站在床边,没有急着坐下,手指捏着那只杯子,转了两下,又放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尽欢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尽欢靠在墙边,没有急着走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安安站在灯下,那件薄棉睡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腰是腰,胯是胯,才十几岁的年纪,身段已经渐渐长开了,有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味道,说不清是青涩还是娇柔。
她的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粉。
两人相对无言,安安站在床边,手指捏着睡裙的下摆,搓来搓去,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像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多遍,终于咽下去,才开了口:“尽欢哥……是妈妈让我今晚来找你的。”
尽欢偏了偏头看她。
安安低着头,耳根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听见似的:“她说她今天累了,让我……让我自己来。”
尽欢“嗯”了一声,没急着说什么。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来。
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她的身体绷得很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尽欢能感觉到她紧张,那股紧张隔着半臂的距离都能闻出来。他偏过头看她,语气放得很柔:“安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些天……”
“我知道。”安安忽然打断了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又轻下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方才洗澡的时候,妈妈都跟我说了……她还说,如果我一直不开口,你可能就一直等下去。”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
尽欢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安安整个人一颤,眼睛慢慢合上,睫毛抖得厉害,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等一个她演练过无数遍、却还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的吻。
可等来的不是嘴对嘴的吻。
“啾”的一声轻响,落在她的额头上。
安安诧异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尽欢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退开时嘴角那个带着几分顽皮的笑。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红一下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尽欢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安安,我好久没有看过晚上的世界了。”
安安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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