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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动起“药师牌”带来的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常识,试图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似乎……还有一种躁动不安的、属于野兽的狂暴痕迹。
“力量:极强,远超常人,掌击可碎骨,撕咬可断肢。”
“速度:在短距离爆发力惊人,从痕迹看,追击钱老大时速度很快。”
“防御: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寻常刀叉甚至土枪铅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攻击性:极高,已主动攻击人类两次,造成一重伤一死亡,且手段残忍,毫无畏惧迹象。”
“状态:疑似处于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的狂暴状态,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有极强敌意。”
尽欢在心中快速得出了结论。
这已经不是靠村民组织巡逻、敲锣打鼓就能应付的危机了。
必须尽快将其清除,否则,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目标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村民,甚至是妇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草席覆盖的隆起,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等待镇上的救援固然是条路,但远水难救近火,索性几位母亲和赵婶子离村了,要不然今夜他就得去会会这只大家伙。
————————
村外,通往邻村的黄土路岔口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刘翠花死死拽着吴氏的胳膊,额头上急出了汗:“吴妹子!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出村?你没听见村里怎么说的?那熊瞎子刚吃了人,凶性正旺着呢!这大白天的它都敢下山,你一个人往路上走,不是送死是什么?!”
吴氏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泪痕,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着尘土。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拼命想挣脱刘翠花的手,声音嘶哑地哭喊:“翠花姐!你放开我!让我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老蔫……老蔫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你看他那样子……还有村里那些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与其被他们逼死、打死、唾沫淹死……我宁愿……我宁愿让熊瞎子一巴掌拍死算了!起码痛快!翠花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
刘翠花又急又气,手上却不敢松劲:“吴妹子!你糊涂啊!是,偷人这事,是你不对,你大哥更不是东西!可事情已经出了,你现在跑,能跑到哪儿去?回娘家?你娘家那边知道了,能容得下你?路上要是真遇上那畜生怎么办?”
她看着吴氏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情这个字,自古以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没人能真正参透。你当初……当初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咱们这山沟沟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了,可偏偏……偏偏让你撞上了熊,让你家那口子撞了个正着!这就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她用力把吴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你想走,姐不拦你长远。等这事儿过了,等城里派来带枪的人把那祸害除了,你想去哪儿,姐帮你想法子,哪怕偷偷送你走都行!但今天,就现在,你绝对不能出这个村!太危险了!”
“等?我等不了了!”吴氏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多待一刻我都觉得要疯了!那些眼神……那些话……还有老蔫他……他晚上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的!翠花姐,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让我走!让我走啊——!”
她几乎是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在刘翠花手背上抓出了血痕。
就在两人拉扯纠缠,吴氏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村外显得格外刺耳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刘翠花和吴氏同时一僵,哭声和拉扯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靠近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枝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向两边分开,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缓缓从幽暗的树影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熊。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熊。
它肩高几乎齐到成年男子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硬、黝黑发亮的毛发,在午后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肌肉在皮毛下虬结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宽大而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交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利齿,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双眼睛,是浑浊而狂暴的黄色,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瞳孔缩成了两个充满残忍和饥饿的小点。
“吼——!!!”
一声低沉、浑厚、饱含暴怒与威慑的咆哮,从它那宽阔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伴随着咆哮,它人立而起,完全展露出那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如同死神的标记。
巨大的前掌带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股腥风。
它就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也堵住了她们退回村子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妇人完全笼罩。
那纯粹而原始的、掠食者的凶暴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四肢冰凉,血液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嗬嗬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刘翠花也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熊……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巨熊黄澄澄的、毫无感情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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