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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月也在旁边补了一句:“干得好自然就有赏,跑不了你们的。行了,趁这会儿没事,该歇的歇,该喝水的喝水,一会儿要是人又来一批,可就顾不上你们了。”
店员们应了一声,各自散开,该灌水的灌水,该坐的坐,屋里总算有了片刻的清闲。
张红娟这才转身,看了一眼被惠敏摆在后头小桌上的饭篮,走过去揭开盖子,热气呼地冒了出来,饭菜还温着,飘出一股家常的香气。
刘秀月也绕过来,拎了张板凳坐下,看了一眼菜色:“好啊,老赵今天给做得还挺丰盛。”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掰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呼——还真不赖。”
张红娟也坐下来,两个人这才算是真正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惠敏从柜台那边搬来一只小板凳坐在旁边陪她们,又替她们一人倒了杯温水搁在手边。
刘秀月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哎,娟儿,你说咱们今儿个到底卖了多少?我这心里没底,光看收银台那堆钱,满满当当的,少说也得好几十吧?”
张红娟咽下一口米饭,想了想:“不止。光上午那波,那几匹布就卖出去大半,账我粗略记了一下,光布料的钱就好几十了。再加上那批搪瓷盆、暖水壶,还有手套、帽子和零零碎碎的东西,我估摸着,今天一天下来,少说也得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刘秀月一看,眉头都挑起来了:“真有那么多?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了。”
“那当然,”张红娟夹了一筷青菜,慢悠悠地说,“不然咱们折腾这么大动静干嘛?今天才是头一个真正的满日子,后面要是天天都有这生意,别说回本,赚头都大着呢。”
刘秀月嚼着饭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那回头得跟几个厂子再约几批货,赶在这波热度没过之前多囤一些。不然到时候货架空了,有人来买又没有,那不是白送生意给别人?”
张红娟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儿得找人去趟西边的批发点,看有没有新货,顺便把一批零碎补一补。”
两人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这月的进货和货款,算着算着,刘秀月嘴里那口饭差点笑了出来:“你说咱们俩,头一回干这种事,倒是干得有模有样的,连我都没想到能开张这般顺。”
张红娟也笑:“那也得靠你和大家伙。我一个人可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你手底下那几个店员也个个像样,忙的时候也没有一个偷懒的。”
刘秀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夸我,你也快吃,吃完了还得去算账。”
两人相视一笑,这顿饭虽然吃得简单,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踏实和满足。
惠敏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正香,也笑了笑,低头剥了个鸡蛋放进自己碗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停下了一辆黑色小轿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得体的深蓝工装,手里夹着一只公文包,快步绕过车头,替后座的人拉开了门。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五岁上下,身量高大,皮肤白净,穿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副当干部的派头。
他站在车前,先是抬头看了看店面,目光在招牌上停了停,才缓缓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那个女人走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指着店面,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跨进门槛时,店里的嘈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店员在角落里喝水歇脚,张红娟和刘秀月坐在小桌边吃饭。
那女人快步走到男人前头半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领导,这就是那间店面,地段和朝向都是当初几个备选里最好的一个。我们先前也跟洛女士接触过几次,她那边原本也谈得差不多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又说不合适,就给拒绝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妥当,让您多跑了一趟,实在抱歉。”
男人没有接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先是看了看货架和柜台,又随意地扫过那几个店员,最后视线落到了张红娟和刘秀月身上。
他脚步忽然顿住了,目光微微一亮。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个女人身上流连。
张红娟正低头吃饭,额边垂下几缕碎发,耳根白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刘秀月坐在她对面,一手端碗,一手夹菜,眉眼间天生带一股爽利劲儿,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间自然有一种勾人的光彩。
男人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一直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致。
男人名叫周怀仁。
前世他是个富二代,他爸是地方上有名的民营企业家,明面上经营地产和酒楼,暗地里却和一些灰色势力纠缠不清;他叔叔更狠,是当地地头蛇头子,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收保护费、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什么都干。
周怀仁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天不怕地不怕。
他从十几岁开始就跟在叔叔身边学着玩弄手段,成年之后更是无法无天,酒驾撞死人拿钱摆平,把人打残了找关系顶罪,甚至连强奸这类事都干过不止一回。
他最得意的一件事是祸害了城东一户开小饭馆的人家。
那户人家的女儿刚满十九岁,在饭馆里帮忙端菜,长得清秀水灵。
周怀仁看上了她,头几次还假惺惺地请她吃饭说好话,姑娘实心眼没答应,他便没了耐心,有天晚上趁饭馆打烊,让两个跟班把姑娘拖上车带走了。
轮奸之后又把姑娘丢在郊区路边,人找到的时候已经精神崩溃。
那家人报了警,可周怀仁他爸上下打点,硬是把案子压了下去,最后只定了那俩跟班的罪,周怀仁连一次笔录都没做过。
那姑娘的父母后来又去市里上访了好几趟,但每次都被人拦下来。
饭馆也开不下去了,父亲气病了一场,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被毁了。
周怀仁还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在饭馆门口经过,看着那破败的招牌,心里只有得意,没有半点愧疚。
这样的事他干过不只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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