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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丫头回到家以后,很快就适应起公馆里的新日子。
最让她们挪不动脚的就是那台彩色电视。玉儿每天早上睁开眼脸都不洗,先跑到堂屋里把电视拧开,盘着腿坐在离屏幕特别近的地方看。
佳怡连广告都能看进去,广告里面放什么“天山牌羊毛衫,保暖又好看”,她也要跟着学一句。
沁沁文静些,但也会搬张小凳坐在边上,不看动画,就看新闻联播,说里面的阿姨说话好听。
可离电视太近终归不行。
有一回蓝英回来,看见玉儿鼻子都要贴到屏幕上了,当场把人拉到洗脸架前,说:“你再这样,眼睛以后看东西都是花的,黑板上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玉儿还嘴硬:“我眼睛好着呢,才不会花。”
佳怡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坐得又不近。”
结果刘秀月从院子里进来,手里两根藤条一折,满院子都听见“咔吧”一声。
玉儿和佳怡互相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刘秀月举着藤条说:“来,谁再跟我犟一句?”
两个丫头立刻站得笔直,连喘气都放轻了。
沁沁早就在师娘刚开口的时候就把小板凳挪到最远的位置,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乖得不像话。
藤条最后也没落到谁身上。刘秀月把藤条往门后一挂,只当是镇宅。
可那两根东西很管用,之后玉儿再看电视,都会先回头找一找她秀月姨在不在。佳怡跟她商量,说咱们就跟做贼一样。
玉儿说,总比被抽强。说完两人又捂着嘴笑,不敢笑出声。
如今商超和百货那边正装修,张红娟和刘秀月忙起来常常早出晚归。
何穗香在工厂也忙。
张惠敏横竖是闲人一个,商场那头她管过一阵账,眼下还没恢复,干脆就被几个姐妹推来带孩子,说孩子们都服她。
张惠敏不服,说你们都是当妈的,怎么全推给我?
可到最后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全用工作当挡箭牌。
张惠敏没法,只能每天扎着头发带三个丫头吃饭、洗澡、写作业、看着她们看电视。
三个小丫头还别的不怕,偏听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姨。
因为小姨不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也不轻易凶人,一凶起来就说明你麻烦大了。
玉儿和佳怡试探过两回之后,再不敢在她眼皮子下闹。
沁沁这段时间倒是经常往洛明明身边凑。
她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看洛明明给肚子里的孩子织小衣裳。
洛明明手巧,手指上总缠着软绵绵的棉线,有时起针,有时收边。
沁沁看了几回,忍不住问:“洛阿姨,宝宝在肚子里会动吗?”
洛明明说:“还小呢,等再大点儿,会动,像小鱼冒泡一样。”
沁沁听了,又问她:“那你觉得它在里面会听见我们说话吗?”
洛明明停下针,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听不听得见,我不清楚。但我每天跟它说话,它总该认得我的声音。”
沁沁点点头:“我也跟它说。它会不会记我这个小气鬼姐姐。”
洛明明听了,就笑,伸手在她脸蛋上点了一下:“它要真记了你这个小气鬼姐姐,以后肯定也跟你一样,乖得让人省心。”
沁沁就不好意思地笑。她开始天天早上来,先跟洛明明说一声阿姨早,再摸摸她鼓起来的肚子,有时候还要把脑袋侧过来,贴着肚子听上半天,什么也听不到,也愿意。
洛明明也习惯了,自己坐在窗边,把那些怀孕以后的事讲给沁沁听——头三个月怎么吐,夜里怎么睡不好,现在每天都能吃大半碗饭。
沁沁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句:“是不是很累?”
洛明明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上累是真累。可要是重新来一回,我也愿意。”
后来有一回沁沁帮她缠毛线,缠着缠着,叫了声“干妈”。
洛明明先是一愣,接着就乐了,问她是谁教她改的口。
沁沁说没有人教,是尽欢哥说该跟着他叫,她就叫了。
洛明明听完,只说:“那就这么叫吧。”
沁沁把线团抱在怀里,笑了。
她知道洛明明这是应了。
之后家里人也跟着改口,姐姐们有时还逗她,说沁沁成了干妈的编制内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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