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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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他加快脚步，每走到一个游魂面前，他都会仔细的看一眼，生怕错过顾清珵。

然而陆九歌沿路寻遍河滩连片游魂，入目皆是浑浑噩噩的往生魂魄，始终不见那抹心心念念的白衣身影。

忘川阴风卷着河水腥寒气，不停刮在魂魄之上，刮得神魂阵阵发疼，引魂香留在阳间的牵引微光正在一点点变淡，留给他寻人时间越来越少。

陆九歌随着游魂飘到一处断崖边，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紧，快步朝着崖下飘去。

断崖之下靠着冰冷黑石坐着一道身影，素白衣袍沾了忘川泥水，墨发散乱铺在青石上，正是顾清珵。

此刻的顾清珵双眼茫然无神，身上是临死前带着的各种伤，尤其是后背，血肉模糊，早已没有一块好地儿。

陆九歌看着那背，眼眶通红，他瞬间就能想出顾清珵为了让他不被怨魂吞噬，将自己抱在他怀里的模样

顾清珵孤身蜷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摆，周身魂魄气息单薄，随时都有被忘川阴力消融的风险。

“这位道友为何一直在这里，不随众人前往奈何桥。”

陆九歌压下心中的思念，语气平静，好似在同陌生人讲话。

顾清珵闻声缓缓抬首，涣散的目光漫无目的扫向陆九歌的方向，浑浊眼眸辨不清来人容貌。

只凭着那微弱的声音分辨方位，语声虚弱沙哑，带着久困黄泉的倦怠：“我……不想过桥，可我……也不想回去……”

被算计半生的他，早就没了活下去的执念，与其被算计倒不如就此困在忘川，做个无牵无挂的孤魂。

“唉，只是可惜了，我还没向小九表明心意……”

陆九歌听后，心口像是被忘川冰水死死浸泡，酸涩与心疼顺着神魂蔓延开来，他微微张口，压制颤抖的声音:“那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表白吗？”

顾清珵摇摇头，苦笑一声，“我害他一世，他恨死我了，不会喜欢我的，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喜欢他人的资格，我不想做一个是既要又要的人。”

陆九歌愣住了，之前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你觉得若是一个人为了修炼从小被下此蛊，等他长大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他该不该与那个人在一起？”

“那个人已经选择修为，放弃了自己的情感，他就没有资格再去拖累旁人，如果非要，那这个人岂不是既要又要。”

原来顾清珵心中最在意的事竟是这个，当年自己随口的一句评判，他竟记了这么多年，困了自己半生，就连表白也只敢在遗书中。

师尊，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我嘴硬，一语成谶，困住你半生

这都是我的错。

你回来吧……

师尊，谢谢你为我肯回人间

陆九歌看着眼前的顾清珵，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落了下来。

他想说师尊，我不恨你。

想说我早就不怪你了。

想说你值得喜欢每一个人。

可这些滚烫的、翻涌万千的心里话，尽数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颗颗冰凉的魂泪，砸在忘川冰冷的黑石上，转瞬消融在阴冷的阴风里。

他不能说。

不能唤他师尊，不能让他认出自己，不能道出半句私情。

阴阳法则悬在头顶，只要顾清珵识出他分毫，顷刻间便是魂飞魄散、永世别离。

顾清珵看不见东西，只觉得身边这人气息很熟悉，听到他抽泣的声音，心中一动:“道友为何而哭？”

“我在哭我不如你命好，有人在期盼你回去，而我却没有。”

顾清珵闻言愣住了，他歪了一下头，随后垂下眼眸，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一丝期待

“真的有人在等我回去吗？”

陆九歌见顾清珵这样，心中又疼又涩，仿佛要裂开似的，他为了让顾清珵跟自己回去，故意胡邹。

“真的，你头上有一圈红环，在忘川，这红环代表有人想让你回去。”

顾清珵半信半疑，他抬头想要去看红环，却忘了自己看不到东西。

“我也是值得被等待吗？”顾清珵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卑微又怯懦。

半生蛊毒缠身，半生身不由己，他这辈子，活得太狼狈，太不堪，从来不敢奢望有人会真心待他，会心甘情愿等他归来。

“可是我好疼，我不想再回去了……”

顾清珵说着，慢慢起身，一步步朝着奈何桥的方向飘去。

那里是往生轮回的终点，一旦踏上去，喝过孟婆汤，前尘尽忘，从此世间再无顾清珵，只剩一个无名无姓、轮回转世的陌路人。

陆九歌看到后瞬间极了，他大喊着:“顾清珵，那个人让我给你带话，你若是不肯回去，他便为你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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