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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顿,沈药放缓了些嗓音:“若是有人心中实在害怕,担心受了牵连,我也不强留。我可以放了你们的身契,或是向宫里递话,求娘娘将你们领回宫去另作安排。只是眼下正是风口浪尖,离了靖王府,究竟是海阔天空,还是漩涡更深,谁也说不准。是去是留,你们便在心中仔细斟酌一番。”
说完,视线扫过一圈:“若有想走的,现在站出来,直说便是。我绝不为难。”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胖厨娘殿下应当即刻去陛下面前求情
安顿好王府上下,沈药扶着青雀的手,踏上早已备在二门的青帷马车,去往镇国公府。
国公夫人袁氏,是望京城里出了名的百事通,宫闱秘闻、朝堂动向、世家纠葛,她多少都能摸到些脉络。
何况,小公爷裴朝如今在刑部担任要职,刑部作为最初介入的衙门之一,裴朝总能知晓些旁人不知的细节。
沈药此去,正是想要探知一二细节。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谢景初一路步履带风地回到东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甫一踏入殿门,便挥退上前伺候的寻常宫人,急不可耐地询问左右:“银心呢?银心此刻在哪里?”
一名内侍连忙躬身回禀:“回殿下,银心姑娘正在书房。”
谢景初眼中精光一闪,兴冲冲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银心正静静立在窗前,身着淡青色宫装,身形纤瘦,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脚步声,银心很快回过神来,微微屈膝,恭敬地行了个礼:“奴婢银心,见过太子殿下。”
谢景初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此事办得漂亮!孤要重重嘉赏你!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田宅铺面,或是为你家人谋个前程?”
说着,谢景初在书案前舒舒服服地坐下。
银心并未顺着谢景初的话讨要赏赐,而是轻声开口,声音细柔:“看殿下神色,事情应当是办妥了。”
谢景初欣然:“自然是办妥了!孤那好九皇叔,此刻正被扣在宫里呢!这是孤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九皇叔如此吃瘪。”
他越想越是快意。
那日,银心向他献计。
第一步,谢景初依计行事,在参与和谈的人员名单上添了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他东宫的嫡系,也有看似中立或偏向靖王的人选。
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是礼部侍郎任赫。
在靖王乃至大多数人看来,任赫是王太师的门生,与贤妃、六皇子那边关系更近。
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任赫好赌,早已在暗中倒向了东宫。
第二步,谢景初授意任赫,在明面上要多与靖王亲近,甚至刻意表现出为靖王说话、维护靖王的姿态,一步步营造出他是“靖王这边的人”的假象。
任赫做得很好。
第三步,便是在第一次和谈看似顺利结束后,安排一个面孔生疏的内侍,借归还失物之机,凑到北狄绰罗斯亲王身边挑拨离间。
果然,第二次碰面时,绰罗斯态度骤变,反悔发难,殿上剑拔弩张。
那只青铜镇纸,其实并不是绰罗斯砸向谢渊的。
是任赫按照吩咐,看准时机扑了过去,而另一边,东宫安排的人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时,将镇纸砸向了任赫的脑袋。
外人看来,任赫与谢渊走得极近,这会儿更是舍身相护。
如此一来,一石二鸟。
既彻底激化了两国使臣之间的矛盾,又营造出绰罗斯屡次冒犯、甚至重伤靖王亲信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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