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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将茶盏轻轻放在沈药手边,低声道:“王妃,奴婢回来后,又努力回忆了所有与礼部侍郎任赫任大人有关的细节。除了先前说过的,奴婢记起来,他曾不止一次酒后失言,提及常去城南白云街的千金散赌坊,还有六寻塔边上那家叫快活林的赌坊。奴婢想着,他既是这般烂赌成性,或许赌坊那边能查到些他与人交往、银钱往来的蛛丝马迹,不知道这些对王妃追查事情是否有帮助?”
沈药接过温热的茶盏,指尖传来暖意,她看向胭脂,点了点头:“有帮助的,胭脂,你心思很细。”
她愈发感到庆幸,幸好当时在摘星楼,沈药动了恻隐之心,救下她,并将她带回王府。
一旁的言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药,忽然小声却坚定地开口:“王妃,我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可以不要的。”
沈药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心情却因这童稚的话语松快了一丝:“怎么,你老是担心府里没有银子吗?”
言岁很认真地点点头,小脸绷着:“对呀!我听我家隔壁那个在衙门当杂役的小胖子说,一般人要是下了大狱,没有使够银子,是捞不出来的。王爷还不是一般人,那得使更多银子才行!王妃您别担心,我的银子可以先给王爷用!”
圣旨下来了!
小女孩的世界观简单直接,她的爱与忠诚,也因此更为纯粹深沉。
沈药被言岁这番稚气却赤诚无比的话逗笑了,温声说道:“你的心意,我真的领了,也替王爷谢谢你。可是你哥哥今年不是要参加春闱大比么?他也需要银钱打点。”
言岁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坚持说道:“没关系!哥哥要是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再考嘛!反正他还年轻。可是王爷被扣在宫里,总不能也被扣一年呀!救王爷出来,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童言无忌。
沈药听在耳中,心头暖意更浓,正想开口安抚几句。
然而,一刹那电光火石,沈药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
科举考试。
她怎么一着急,居然忘了这么要紧的事情?
往年的望京春闱科举,因谢渊处事公允严明、手腕能力卓著,加之他亲王身份贵重,足以震慑宵小,皇帝一贯都叫他总领监督。
数年下来,从未出过大的纰漏,也因此在天下士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书生中,积累了极高的声望。
如今谢渊被扣宫中,自顾不暇,这监管春闱、选拔天下英才的重任,自然会落到别人的头上?
沈药记起上辈子。
这个时候的谢渊重伤昏迷,尚未醒来,春闱科考交给了太子谢景初一手负责。
她当时身在东宫,听说过春闱期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银心为谢景初出谋划策,嫁祸谢渊,最终目的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让谢渊受一顿惩罚?
他们真正的目标,多半是春闱吧。
不行。
沈药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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