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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离我一米。
我在上头的时候,看的是她的正脸,她看着天花板。现在我在旁边,看的是侧脸,是她不对着我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睁着,绿的,雾蒙蒙的,看不出在看什么。鼻梁上那片雀斑,晒了两天又深了一层,现在全叫涌上来的血给盖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她咬着下嘴唇,咬得发白。他每往里一送,她的下巴就往上一抬,嘴唇从牙底下滑出来,又被她咬回去。
他操得很慢。拔出来一大截,停一下,再整根送进去,送到底,在底下顶一顶,再拔出来。那根鸡巴湿得发亮,拔出来的时候把她屄口那两片肉往外带,送进去的时候又把它们卷进去。那片金毛叫淫水打湿了,一绺一绺贴在她肉上。
我跟她做,她跟着我的节奏走,我快她就快,我慢她就慢,像在跟着口令做瑜伽。
他慢,她快不了。他停在底下不动,她自己的屁股往上拱,一下,又一下,拱得那张床终于“吱”了一声。她顾不上了。
他把她两条腿往上推,推到她胸口上,推得她的膝盖挨着了肩膀。她两只手伸上去,自己抓住了自己的两只脚,攥着那两只灰羊毛袜,把腿往两边掰开。
这个式子我知道,她在客厅地板上做过,叫快乐婴儿式。
她的屁股整个翘了起来,屄口朝着天,他从上头往下操,一下比一下深。她两瓣屁股被他撞得发红,每撞一下,她嗓子眼里就挤出来半声,“嗯”,又咽回去。
我鼻子里那根管子还挂在嘴唇上,凉气嘶嘶地往我下巴上吹。
她看见了。
她松开一只脚,那只手伸过来,伸过两张床中间的过道。
我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头碰到了我的脸。凉的,在抖。她摸到那根管子,捏着那个小叉往我鼻孔里塞,塞了一下没塞进去,碰在我鼻翼上。他每往里撞一下,那几根手指头就跟着抖一下,一下,一下,一下,跟那张床一个拍子。
她又塞了一回,塞进去了。她把管子往我耳朵后头捋了捋,捋平了。
她手指头上有股味儿。牦牛肉面的味儿,辣椒的味儿,底下还有一股,腥的,咸的。
她的手没收回去。它落在我枕头边上,攥住了枕头的一角。
我听见她在喘,就在我耳朵边上。她的脸凑到了她那张床的床沿上,离我两尺。
“wolaogong……”
老公。我最喜欢的那个词。
“……zaipangbian……”
她在说我。
我可以睁开眼。我可以咳一声。咳一声就够了。
然后呢。
我左手扎着针,鼻子里插着管子,一抬头就想吐。礼拜五我在那辆车的引擎盖上签了五年。二十三号以后我能不能留在这个国家,看的是一张盖着红章的回执,回执是他递给我的。我的学位证在他抽屉里,锁着。家里那台iPad的“最近删除”里还有一条,剩十八天,我没删,她以为早没了。我咳这一声,她就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
还有一样。被子底下,我硬了。
一根针,一根管子,一个夹子,我老婆在我旁边一米叉着腿,我硬了。我想吐。这回跟高原没关系。
她攥着我的枕头到了。
我感觉得到。枕头被她攥着往那边拽,拽得我脑袋都跟着歪过去。她的喘气一下子断了,憋住了,憋了得有五六秒,然后从鼻子里一下一下往外冲,热的,喷在我脸上。那边的床“吱吱吱”地响成一串,她顾不上了,他也没停。我听见水声,哗的一下,溅在什么上头,像有人把一杯水泼在了床单上。
上回那段录像里,她喷在了他下巴上。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在看我。
她的脸侧着压在床沿上,眼睛睁着,绿的,湿的,瞳孔大得把绿都挤没了,嘴张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又闭上了。
我不知道她看见没有。她那个样子,看见了也等于没看见。
他快了。
那张床他不管了,吱吱嘎嘎地响,床头一下一下撞在木板墙上,咚,咚,咚,墙那边是走廊。她的手回去了,又抓住了她自己的脚,叫声从咬着的嘴唇后头漏出来,一声一声,细细的,像小狗。
“射里面……”她说。
他说了一句,很短,像是在问。
“meishi……wohaidaizhe……”
dai,戴。这个字我知道,戴口罩的戴。疫情那三年,全中国的喇叭天天喊这个字。
他往下一压,压到底,不动了。
我看得见他的屁股。两瓣屁股夹紧了,往里收,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他的卵蛋贴在她屁股上,一缩一缩。她两条腿在半空里绷直了,羊毛袜里的脚趾头勾起来,在抖。
他在射。射在我老婆里面。
我数了。七下。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撑起来,往外拔。鸡巴从她屄里出来,湿淋淋的,还半硬着。它一抽出来,一股白的就从她屄口里涌了出来,顺着那片金毛往下流,流过她屁股沟,流到床单上,跟她刚才喷的那一摊连成了一片。
床单是白的,卓玛家的,边上绣着一行红字。
他从床头拿了一条毛巾,先给她擦,擦得很仔细,擦完了她再擦他自己。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我的吊瓶,伸手把管子上那个小轮子往下拧了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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