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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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呀！这么多！”苏彩薇忍不住小声惊呼，几乎移不开眼。

若是在从前，在苏家尚未遭难的时候，像她们这样的闺阁小姐，即便面前摆着再精致的美食，也是浅尝辄止。

包子嘛，用上一个便算是尽了兴。

可如今，经历了流放路上的饥渴惊惶，以及安顿下来后每一餐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她们早已抛却了那些矜持。

肠胃被长时间的粗粮寡油磨得少了娇气，却也变得更加诚实。

面对着这难得油水足，分量实在的家常美味，就连最为沉静的苏溪河和苏云薇，也都默默吃了两个包子。

苏溪河先吃了一个肉包，浓郁的肉汁让她忍不住细细咀嚼。

后又拈了一个豆沙包，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实在是满足。

顾氏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比自己吃了还高兴，连连说着：“多吃些，多吃些，今日管够。”

就连一向饭量不大的张氏，今日也破例吃了两个肉包，只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多了几分力气。

苏明德苏明川兄弟俩更是实实在在，各自吃了四个才停下，脸上尽是饱足后的惬意。

一顿包子宴，吃得简单却心满意足。

仍剩下不少，顾氏仔细地将它们收好，留着下顿再吃。

午后，苏明德兄弟俩依旧扛起柴刀出门，往山脚寻柴火去了。

院里，女眷们各自坐下，指尖翻飞，丝线在细布上穿梭，忙碌着未完的绣活。

林未央瞧着她们如此辛劳，换得的银钱却那般微薄，心下愈发不值。

她念头一转，便又想掏摸些新奇稀罕的物事，比如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或是做工精巧的现代首饰，盘算着让苏家人拿去镇上换了钱，也好过这般日夜熬坏眼睛。

她刚说了这想法，苏溪河便轻轻摇了摇头。

“林姐姐，你的心意，我们再明白不过了。你是心疼我们，因此想着拿稀罕物换快钱，可我们也需想想，那般显眼的东西，一旦拿出去，换得的银钱数目必定不小。”

“我们一家是外来的，又是戴罪之身，在这村里无根无基。若骤然得了横财，只怕非但不是福，反会招来祸患。村人若眼红探究起来，我们该如何解释？怕是连眼下这勉强安稳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这绣活虽辛苦，来钱也慢，可它稳妥，是咱们女子凭手艺正大光明换来的钱粮。姐姐，咱们如今最急不得，也冒不得险，唯有徐徐图之，方是长久之计。”

她没有抱怨，只有经过磨难后的清醒。

林未央闻言，那颗因不平而有些焦躁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苏溪河又说道：“林姐姐，我晓得你是为我们抱不平。如今这世道，能有个稳定进项已是不易。掌柜的虽算计得精，可到底给了我们一条活路。这绣活虽费眼费神，工钱也薄，但好在家里娘亲、婶婶、姐妹们都能做。集在一处，每日也能攒下些银钱。细水长流，总能对付着把日子过下去。”

林未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依旧为苏家这精湛手艺，只能换来些微薄回报，感到有些憋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唉，罢了罢了，先积累原始资本也好。你们这效率，说不定很快就能让掌柜的刮目相看，到时候也好谈谈价钱。以后自己开家铺子也说不定。”

苏溪河眼中笑意更深，她知道林姐姐是真心疼她们。

她不再多言，只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指尖的绣活上。

那香囊料子细腻，虽花样繁复了些，但苏家女眷们双手灵巧，并不觉得难。

王氏和顾氏绣得最快，手法老道。

再看张氏带着苏云薇苏溪河绣的香囊，速度也很快，不禁抿嘴笑笑。

日头偏西，苏明德与苏明川兄弟俩又扛着新砍的柴火回来了。

这些时日，他们几乎日日不辍，院角堆放的柴火渐渐成了一座小山。

都是为了应对北地漫长严寒的冬天做准备。

林未央看着苏明德，这个曾经只需埋头诗书，钻研经义的秀才公，如今每日与枯枝败叶尘土汗水为伍。

手掌磨出了薄茧，衣衫也常沾着草屑。

可他脸上却并无多少郁愤不甘之色，只是沉默而勤快地做着活计。

这份沉静坚韧，让林未央心中不禁对他生出几分敬意。

落难至此，能放下身段，不怨天尤人，也是难得。

码好柴火，苏明德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见妹妹苏溪河正坐在廊下分绣线，便走了过去。

“哥哥今日回来得早了些。”苏溪河抬头笑道。

“嗯，今日运气好，寻到一片枯枝多的林子。”

苏明德擦着手，在一旁坐下，沉默片刻，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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