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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王福丫,原本只是个被宠得有些憨傻的胖丫头,如今跟着苏家姐妹相处久了,竟也显得落落大方了许多,听说还在学认字画画。
反观自家女儿……里正娘子心里直叹气。
原本指望着她也能去苏家走动走动,沾些书香气息,学些规矩见识。
谁知才去了一次,就因着一点小事觉得受了冷落,闹得不欢而散。
之后再也不好意思上门了。
这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她试探着对杨茉莉说:“茉莉啊,你看,如今你哥哥时不时要去向苏家大郎请教学问,这是个现成的由头。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找苏家几位姑娘说说话,玩一玩?女孩子家,总该有几个手帕交。苏家姑娘见识不凡,你跟她们多亲近,总能学到些好东西。”
见女儿眉头一皱又要反驳,她又说道:“你想想,苏家如今看着是落了难,可万一……娘是说万一,他们真有起复回京的那一天呢?咱们现在跟他们处好了,那就是雪中送炭的情分!将来也好有个倚仗不是?”
“你爹如今对苏家可是另眼相看,没少给他们行方便,办什么事都是抢着去办,尽心尽力,连旁人惯常要的‘茶水钱’都没收过。这份人情,他们总得记着吧?”
然而,杨茉莉一听这话,刚刚平复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她猛地扭过头,赌气道:“我不去!爹和哥哥要去攀高枝就去攀吧!反正我不喜欢他们苏家人,假清高!我才不去看他们的脸色!”
说完,又把身子一转,背对着母亲。
里正娘子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姜悦端着一盏温热的枸杞菊花茶,轻步走进书房。
苏明德正伏案疾书,正凝神思索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妻子,眉眼便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
“相公,看了这许久的书,歇一歇吧,仔细眼睛。”
姜悦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用点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
苏明德从善如流地放下笔,接过茶盏。
白瓷温润,几朵干菊舒展沉浮,红艳的枸杞点缀其间,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呷了一口,温度正好,熨帖着因专注而略显疲惫的心神。
姜悦见他喝得舒坦,心里也欢喜。
她站在书案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思忖了半晌的话说了出来:“相公,如今院试在即,正是最要紧的关头。我知道你学问好,有把握,可那杨家哥儿,来得是不是太勤了些?一待就是半下午,这未免太耽误你温书的时间了。”
见他并无不悦,她才继续柔声道:“若是你碍于里正的情面,不好直接推拒,不如便由我来开口?只说他若真有疑难,不如等院试过后,再寻机会向你请教,你看可好?”
苏明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同于人前的,带着几分随意甚至狡黠的笑意。
“悦儿放心,我可不是那等需要临阵磨枪的人。我早年便已考取了秀才功名,底子打得牢固。如今还有了这些典籍在手,便如同有名师在侧耳提面命。科考之路,于旁人或许是独木桥,于我而言,不过是按图索骥罢了。”
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去,只怕要觉得他狂妄。
但姜悦听在耳中,却只觉欣喜万分。
她并非盲目相信,而是亲眼见过丈夫的才学,也知晓那些“批注”的来历非凡。
更重要的是,苏明德在人前总是一派沉稳持重,甚至略带清冷疏离的君子之风,何曾有过这般带着少年意气,近乎“炫耀”的模样?
这份独属于她的小小特权,让姜悦心里像含了蜜糖,甜滋滋的。
她忍不住弯起眉眼,喜滋滋地笑了,顺着他的话轻声道:“相公自是才高八斗,我只是怕那些闲杂人等扰了你的清静。”
见她这般情态,苏明德心中更是舒畅,难得地又调侃了一句:“有贤妻如此细心打点,为夫岂能不分外努力,博个功名回来,也好让你风光风光?”
这话更是说到了姜悦心坎里,她脸颊微红,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得门外传来苏彩薇清脆的喊声:“大哥,嫂子,吃饭啦!”
姜悦忙扬声道:“彩薇妹妹,进来吧,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露出苏彩薇半张俏皮的小脸。
她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我不进去啦!娘说了,哥哥和嫂子的屋子,我不能随便闯进去。有什么事就在外头说,要是真要进去,也得先敲门,等哥哥嫂子答应了才能进呢!”
她说完,冲着姜悦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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