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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舅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带来的两个体面的礼盒往前推了推:“苏家老夫人,苏夫人,今日之事,实在是我家这几个孩子混账,口无遮拦,冲撞了府上的姑娘。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
她话未说完,顾氏便淡淡开口打断了:“李夫人客气了,礼物就不必了。我们苏家虽不富裕,却也不缺这点东西。今日请你们过来,只是想将事情说开,并非图谋什么。”
李舅母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手。
地主娘子在一旁连忙打圆场,推了推几个孩子。
李桃花、李石头和李石峰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对着苏芙心的方向,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对不住……”
苏芙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并未立刻说话。
她这短暂的沉默,让几个人更是如芒在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屏息看着。
片刻后,苏芙心才开口:“昨日你们辱骂于我,我本可不予理会,只当是犬吠。但你们辱及的,不止是我一人,更是苏家的门风与尊严!苏家如今虽身处乡野,却行得正,坐得直,靠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无愧于心!”
“我苏芙心走过弯路,但我已回头,正在努力学着自立自强,这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那些仗着几分钱财,便目中无人,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
“今日你们来道歉,非是出于本心,不过是迫于形势。这道歉,我本可不接受。但看在王叔王婶的面上,也为了不再多生事端,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人活一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瞧不起的人,未必没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还望你们日后,谨言慎行,与人为善!”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听得院中众人都暗自点头,看向苏芙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李舅母被这一番话臊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在众多村民的注视下,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她心里恨得要死,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连连称是。
王地主和地主娘子也赶紧在一旁说了几句“孩子还小,以后定严加管教”、“多谢芙心姑娘宽宏大量”之类的话。
这场风波,才算勉强揭了过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舅母自觉颜面尽失,铁青着脸,嘴里不住地念叨:“这地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本是来走亲戚散心的,谁承想竟受这等窝囊气!”
她自然是心情不爽的,回到家里后,把事儿一说,自家相公便逼迫她前来。
既怕得罪了苏家和里正,又怕妹夫催着他还钱……
不破不立
地主娘子还想再劝慰几句,毕竟是自己娘家嫂子。
李舅母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阴阳怪气地刺道:“妹妹如今是攀上高枝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门穷亲戚?为了那不知所谓的苏家,连自家兄嫂和侄儿侄女的脸面都能摁在地上踩!罢了罢了,是我们李家高攀不起你们王家了!”
这话说得诛心,地主娘子脸色一白,福丫猛地双手叉腰,像只护崽的小母鸡般挡在母亲身前。
对着李舅母毫不客气地大声道:“舅母也不必说这些刺心的话给我娘听!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来,以后你们也不必再来!你们李家,我王福丫以后也绝不会踏进一步!”
地主娘子看着才十三岁的女儿,明明自己还稚气未脱,却知道挺身而出维护母亲。
心中那点因嫂子话语而生出的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
她一直对兄嫂存着些娘家亲情的依赖,尤其是爹娘过世后,总觉得兄长是依靠。
可如今看来,这嫂子何尝真心喜欢过福丫?
不过是看在自家还算殷实,又惦记着那份可能的丰厚嫁妆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那份对娘家兄嫂的孺慕之情,霎时淡了许多。
她拉过福丫的手,轻轻握了握:“嫂子,以往你提的那些事情,今日福丫也说得很清楚了,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李石头一听,不乐意了,觉得自家被嫌弃了。
梗着脖子对福丫嚷道:“王福丫!你狂什么狂?你以为谁稀罕跟你结亲?谁看得上你!”
李舅母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声阻止儿子。
地主娘子见此,心中更是冰凉一片。
福丫如今可不受这个气,立刻反唇相讥:“李石头!你以为谁看得上你?又笨又傻,读书不成,除了吃就是睡,长得还……哼!”
“我如今跟着苏家云薇姐姐、溪河姐姐学刺绣、学画画、学认字,我认的字比你们三兄妹加起来的都多!我绣的帕子,比李桃花你绣的那歪歪扭扭的东西不知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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