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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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一千大洋……画的还挺像。”

战后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沉重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嘈杂的声音才艰难地穿透黑暗，将何又余的意识缓缓拉回现实。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赵小玲焦急而疲惫的脸庞，旁边还围着陈先生和老张。

“青山！青山你醒了！太好了！”赵小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陈先生立刻俯身，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神情关切而凝重。

何又余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精神上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透支后的虚弱感。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这里已经不是那个惨烈的山谷战场，而是一片相对隐蔽的林间空地。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深沉的悲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空地上，担架排成了令人心碎的长列，上面躺着的伤员发出压抑的呻吟，有的伤口还在渗血。

几位医护兵和后勤组的妇女正忙碌穿梭，用有限的药品和绷带进行着紧张的救治。

她看到白天还生龙活虎的大柱，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大腿被厚厚的、浸透鲜血的布条紧紧裹住；那个总是笑呵呵的铁牛，胸口缠着绷带，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更远处，战士们沉默地聚在一起，许多人身上带伤，脸上沾满硝烟和泥土，眼神疲惫而悲伤。他们中间，空出了不少位置。一些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默默地擦着手中的武器。

“我们……打赢了？”何又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嗯，打退了。”老张的声音异常低沉，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刻骨的沉痛，“鬼子被你那一下……弄糊涂了，加上李政委指挥得当，我们抓住了机会，撕开了口子，撤了出来。但……代价太大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牺牲了四十七个同志，重伤二十一个，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四十七个……

何又余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些在行军路上还互相搀扶的身影，那些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的面孔，那个扑在小石头身上的老兵……都变成了冰冷的数字。

山谷里那地狱般的景象——飞溅的鲜血、倒下的身躯、绝望的嘶吼——如同噩梦般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恨意在她胸中翻涌升腾！恨鬼子的凶残暴虐！恨这该死的战争！也恨自己的无力！她明明有空间，有无限的物资，却无法在枪林弹雨中挽救那些鲜活的生命！她的能力，在正面战场的血肉磨盘里，显得如此笨拙和局限！

“水……”赵小玲连忙将一个水壶凑到何又余嘴边。

清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却浇不灭心中的冰冷火焰。

何又余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先生轻轻按住：“别急，你需要休息。”

“物资……”何又余喘息着，“伤员……需要药……”

“放心，李政委已经安排好了。”

陈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就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按照之前的清单，把你‘准备’好的消炎药、止血粉、绷带都取出来，优先给重伤员用上了。效果……非常好！好几个原本可能挺不过去的同志，现在情况都稳定下来了。

青山，你又一次救了很多人！”

听到药品已经用上，何又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了。她努力集中精神，再次沉入空间。这一次，她不再有所保留。

“陈先生，老张，”她声音虚弱却清晰，“粮食……衣服……特别是保暖的，还有……还有这个。”她意念一动，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旁边的空地上：几大袋精米白面、几桶油、成捆的深色厚棉布、十几件崭新的军大衣、几十双厚实的雪地靴和解放鞋，以及……几大包水果硬糖和巧克力。

“这……”老张看着那堆小山似的物资，尤其是那些保暖衣物和糖果，眼睛瞬间红了。战士们缺衣少食，尤其是经历了这样一场血战，身心俱疲，寒冷和饥饿是巨大的敌人。

这些物资，简直是雪中送炭！而那些糖果……更是能给这些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士们，带来一丝难得的、带着甜味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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