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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棋已经从小凳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喊道:“娘,你回来了。”
屋里顿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秀书拉着秀画跑出来,见到张英英,先是怯生生地站住,随即小脸上绽开笑容,脆生生地喊:“娘”
秀诗和秀词跟在后面,秀诗抿着嘴笑,秀词已经忍不住往前凑。
张英英挨个摸了摸女儿们的头,理了理秀画跑乱的小辫子。
“娘,”秀词挤过来,小声说,“秀歌会叫妈妈了。”
正说着,里屋传来细弱的哭声。
张英英立即起身往屋里走,宋和平跟在她身后。
炕头上,一岁多的秀歌正被秀诗笨拙地抱着,小脸哭得通红。
张英英快步上前接过孩子,秀歌忽然被抬高了视野哭声顿了顿,抽抽搭搭地往她怀里钻。
“嘛~嘛”秀歌软软地叫着,小手紧紧抓着张英英的衣襟。
张英英抱着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六个女儿。
秀琴已经懂事地退到一旁,秀棋悄悄把母亲的布袋子拎到墙角放好,秀书拉着秀画站在炕边,秀诗和秀词则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和妹妹。
宋和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都别围着了,让你们娘歇口气。秀琴,把饭菜端上来吧。”
晚饭桌上,那盆腊肉白菜炖粉条冒着热气,蒸豆腐上的蛋花嫩黄,葱花翠绿。
张英英抱着秀歌坐在炕沿,一边小口喂着孩子豆腐,一边听着女儿们轻声细语地说着家常。
宋和平不时插几句话。
晚饭后,煤油灯被捻亮了些,昏黄的光晕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天地。秀棋帮着大姐秀琴收拾完碗筷,眼睛忍不住往墙角那两个布袋子瞟,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娘,你这次回来,又给我们带礼物了吗?”
张英英正抱着咿咿呀呀的秀歌,用软布轻轻擦着孩子嘴角的奶渍,闻言抬头,看着女儿们隐隐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弯:“当然带了,每个人都有份。”
她说着,放下秀歌,走到布袋子旁,借着身体的遮掩,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
再转过身时,掌心里躺着六个发夹,在油灯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不是村里常见的单调黑卡子,而是颜色各异,嫩粉、鹅黄、浅蓝、淡紫、水绿、月白,样式也别致,有的做成小巧的蝴蝶状,有的点缀着极细小的仿珍珠。
“秀琴,”张英英把发夹递给大女儿,“你来分给妹妹们。”
秀琴接过这捧精致的小物件,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先给秀棋挑了一个淡蓝色的蝴蝶发夹,又给秀书、秀画选了嫩粉和鹅黄,给秀诗、秀词拿了水绿和淡紫,最后那个月白的,带着一点点细碎亮片的,她留给了自己。
女孩们拿到发夹,都爱不释手,互相看着,小声交换着喜悦,连最沉静的秀棋也忍不住将发夹在鬓边比了比。
宋和平坐在炕沿另一边,就着灯光修补一把锄头柄,抬眼看了看女儿们手中的新奇发夹,目光与张英英短暂交汇,便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了,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
堂屋里只剩下一盏油灯,宋和平拨了拨灯芯,光线跳动了一下。
“岳父岳母那边都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嗯,都还好。”张英英也轻声回答,“那边盯着的人,前阵子出了事,进去了,眼下能松快些。”
宋和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压得极低:“上次那几封信,你这次去黑省,当面问清楚了?真是罗富桂?”
“应该是他。”张英英端起粗瓷碗抿了口凉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沉静,“派了五个人,隔三岔五在爹娘那附近转悠搜查,那封假信,就是想试探我,看那旧物是不是在我身上。”
“你动手了?”宋和平问得直接。
“嗯。”张英英点头,“从那里头兑了点致幻药,那五个人现在疯的疯,傻的傻,都背着旧案,一起折进去了。”
宋和平沉吟片刻,眉头并未舒展:“罗富桂既然笃定东西在你身上,折了这几个人,绝不会罢休,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下一步该怎么做?”
张英英沉吟片刻:“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得想办法将他按下去,没法腾出手折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村里有没有异常?”
“你不在这些天,村里倒也没大事,就是王婶家那个宋茂合,又犯浑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整天缠着那个从沪市来的徐露知青,送这送那,人家不理他,他就跟牛皮糖似的。”
“王婶更不像话,在村里逢人就说徐露知青早晚是她家媳妇,话里话外把人家姑娘的名声都编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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