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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张英英,顿时好感倍增,觉得她比那光会送男人东西的,更懂女人心思,这不,紧赶慢赶干完活,就怕人走了,还好赶上了。
打点
她拉着张英英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嘴里不住夸赞:“英澜姐姐真是好人才,一看就是能干又利索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寒暄了几句,赵大姐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忙把那个小布包塞到张英英手里,语气真诚:“这大冷天的,回去路上好几个钟头呢,我煮了几个鸡蛋,还热乎着,你带着路上垫吧垫吧,可别饿着肚子”
张英英接过那包还带着余温的鸡蛋,连声道谢:“赵大姐,太谢谢您了,您这真是太周到了。”
她语气恳切,顺势又道,“我和英澜都记着您和马科长的好。只是路途实在太远,我不能常来看他,心里总是惦记。他在沪市,就全仰仗您和马科长多关照、多提点了。”
赵大姐家里刚得了那件让她心花怒放的大衣,此刻自然是满口应承,笑容愈发真切:“哎呀,英英同志你只管放心。英澜就跟我们家自己孩子一样,肯定不能让他受委屈。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说着,赵大姐便热情地要和张英澜一起送张英英出厂区。
一路上,遇到不少刚吃完饭、正在溜达或回宿舍的工人。
他们见到赵大姐都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落在面生的张英英身上。
赵大姐便朗声介绍:“这是英澜的姐姐,特意从来看他的。”
张英英注意到,弟弟在这一片工人圈里,显得有些沉默和边缘,大多只是点头示意,并不主动与人交谈。
弟弟的脾气她了解,趁着与一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工人寒暄的间隙,手伸进外套口袋,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微笑:“同志,辛苦了,抽支烟。”
那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客气地接过:“哎呦,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英澜姐姐。”
张英英便顺势将这包烟塞给他道:“英澜年纪小,不太会说话,以后还请大家多担待,多照应。”
这话说得含蓄,那工人却是明白人,捏着那包在堪称硬通货的香烟,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英澜同志踏实着呢。”
就这样,张英英一边走,一边借着口袋掩饰,拿出几包烟,见着些看起来在工友中有些分量或者面相活络的,便客气地递上一包,说着同样拜托关照的话。
收到烟的人无不眉开眼笑,对张英澜这位会来事的姐姐印象极佳,连带着看张英澜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
送到厂门口,赵大姐还要再送,被张英英坚决地挽住了手臂:“赵大姐,您快留步,厂里事多,不能再耽误您了。下次我来,一定登门拜访,再去叨扰您和马科长。”
赵大姐见她态度坚决,话又说得漂亮,这才高高兴兴地停下脚步,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转身回去。
只剩下姐弟二人站在厂门外料峭的寒风里。
张英英立刻将赵大姐给的那包鸡蛋塞到张英澜手里。
“姐,你自己路上吃。”张英澜不肯要。
“我缺这一口吃的吗?”张英英不由分说,硬塞进他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留着晚上饿了垫垫,或者分给关系好的工友也行。”
看着弟弟清瘦的脸颊,她又想起最实际的问题,压低声音:“钱还够用吗?票呢?”
“够用,真的够。”张英澜连忙说,“这里偏僻,有钱有票也难花出去,我们又没假,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张英英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哪里肯信。
她想起自己手头也不宽裕,在黑省把大部分钱票都留给了父母,回来后又没来得及去黑市倒腾,满打满算只剩下一百多块钱和一些零散票证。
她一咬牙,从贴身内袋里掏出用手帕包好的钱票,数出一百整钱,连同大部分粮票、布票,一股脑儿塞进弟弟外套的内兜里。
“姐,这我不能要!你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张英澜急了,伸手就要掏出来。
“拿着!”张英英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很大,“穷家富路,你在外面,身上不能没钱,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不缺钱票。”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爹娘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养好,我们总会团聚的,你相信姐姐,一定不要放弃。”
张英澜被姐姐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注视着,终是点了点头,将所有推拒的话咽了回去。
可这一点头,仿佛也松开了强撑的某个闸门,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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