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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小脑袋一歪:
“不把秀秀姐嫁出去换彩礼,难道要我爹我娘辛辛苦苦挣的钱,拿来给你们一家子出钱娶媳妇吗?你想得美,我爹娘的钱都是我和哥哥的,才不给你们这群吃白食的。”
宋国武那番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宋家俊心里最痛、最敏感的那处旧伤。
他本就对三叔宋建林积怨已深,此刻被一个孩子当众撕开遮羞布,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眼睛血红,死死盯住还在一脸“我说了大实话”的宋国武。
不能直接打宋建林这个长辈,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崽子……
“我让你嘴贱!”宋家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冲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宋国武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宋国武根本来不及反应,瘦小的身子直接被踹得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脸瞬间煞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
“国武!我的儿啊!”李招娣发出凄厉的尖叫,和同样吓傻了的宋建林一起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扶起儿子。
刘氏和旁边的宋强俊、宋胜俊、宋秀秀也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没想到宋家俊会突然对最小的堂弟下这么重的手!
宋建林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又惊又怒,血气瞬间涌上头。
他猛地站起身,回身就冲着还僵立在那里的宋家俊,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重又狠,宋家俊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畜生!你敢打我儿子!”宋建林尤不解气,怒火攻心之下,抬脚又狠狠踹在宋家俊的大腿外侧。
宋家俊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向旁边跌去,幸好被身后的墙挡住才没摔倒。
宋家俊被宋建林那一脚踹得眼冒金星,大腿外侧传来钻心的疼,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恨、被轻视的屈辱、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目光疯狂地四处扫视,瞬间就锁定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榆木板凳上。
他二话不说,弯腰抄起那沉甸甸的板凳,手臂肌肉绷紧,抡圆了就要朝着宋建林的脑袋狠狠砸去!
那架势,完全是拼命的狠厉。
刚闻声从外面跑进来的宋国文,一脚踏进院子,正好看见宋家俊高举板凳、面目狰狞地要砸向他爹。
宋国文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爹——小心!!!”
伤患
张英英和宋和平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
宋胜俊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院子,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见到他们,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扯着宋和平的衣角,语无伦次地哭喊:“大伯……大伯……快去老宅看看吧……打、打起来了……”
宋和平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对老宅那些糟心事本能地反感,更别提这些侄子侄女在他眼里也没几个省心的。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宋胜俊的手。
张英英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冲着哭得凄惨的宋胜俊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去看看也行。”
宋和平见妻子发了话,又看宋胜俊哭得确实可怜,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沉着脸跟着往外走。
三人刚走到老宅院外不远,就见宋秀秀也气喘吁吁地引着大队长和支书急匆匆赶来,显然也是刚被叫来。
两队人在院门口碰了个正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和厌烦。
“怎么回事?”大队长沉声问宋强俊。
宋强俊嘴唇哆嗦着,还没答话,就听见院里传来李招娣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刘氏带着哭腔的劝解,期间还夹杂着宋建林痛苦的呻吟。
院门被推开,老中医背着旧药箱,被宋国文几乎是拖着胳膊拽了进来,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可一踏进院子,看清里面的情形,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老中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李招娣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小儿子宋国武,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劈了叉。
宋国武蜷缩着,脸色苍白,还在不住地咳嗽。
而更吓人的是宋建林!
他半靠在院墙根,一手捂着脑袋,指缝间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渗出,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大半边肩膀和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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