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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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陆之南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眼泪在脸上奔流，汇成一条河。他哭到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沈亦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之南，不要再哭了。再哭身体会受不了的。”

陆之南把脸埋在沈亦辰的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沈亦辰的衣服。“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哑得不像话。沈亦辰听到他的声音，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哥哥，之南以后就没有爸爸了。”陆之南说。

一瞬间，沈亦辰心痛到了极点，把陆之南抱得更紧。

赵晴慢慢走过来，从沈亦辰怀里接过陆之南。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擦掉陆之南脸上的眼泪。那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别哭了，孩子。”赵晴的声音很轻，很沙哑，“这几天，你哭得够多了。”

陆之南抬起头，看着妈妈。赵晴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短短几天，她的头发已经半白了。她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她没有让它们掉落下来。陆之南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妈妈憔悴的脸颊。

“妈妈。”他叫了一声。他想说“我想爸爸”，想说“我不要爸爸离开”，想说“为什么要是爸爸”。但他说不出口。妈妈已经够伤心了，他不能再让她更伤心了。

赵晴握住陆之南放在她脸上的那只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含着泪笑了。

“之南，如果眼泪太多，爸爸的灵魂被沾湿了，就飞不到好地方了。”她的声音在抖，但她努力在笑。“所以，我们都不要再哭了。不要让离开的人担心。”

陆之南看着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新的眼泪眨回去。他点了点头，嘴唇在抖，但他努力抿着。

赵晴伸出一只手，拉过沈亦辰。“好孩子，这几天多亏了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但是努力克制，“赵姨真是惭愧，还要麻烦一个小孩子……”

沈亦辰只是摇摇头，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无法阻止悲剧发生。明明已经过了上一世的时间，他以为没事了……他如果再小心点，再用心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悔恨和自责这几天一直充溢在他的内心，如蚁噬心……

赵晴把两个孩子都搂在自己怀里，“之南你，亦辰，笑着跟爸爸说再见吧，让他好好地离开。”

陆之南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新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他努力弯了一下嘴角。

“爸爸。”他对着焚化炉的方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之南是男子汉了。会照顾好妈妈的。爸爸放心去好地方吧。”

沈亦辰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到了陆涛。陆涛站在一片白光里，头发还是那么长，用皮筋随意扎着，嘴角还是那样往上翘着，像随时要捉弄人。他朝沈亦辰笑着，指了指陆之南的方向。

“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沈亦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请您放心。

陆涛笑着摆了摆手。“别哭了，要笑啊。终有一天会再相见的。在那以前——”他转过去，把背影留给沈亦辰，大步往前走，“大家努力开心地笑吧。”

沈亦辰睁开眼。眼前是焚化炉那扇关上的门。

他对着那扇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旁边的少年穿着黑衣，眼眶红红的，但脊背挺得很直。

沈亦辰朝他走过去。

“走吧。”他伸出手。

陆之南看着他，把手放了上去。

被温柔地接住

“亦辰哥，再见。谢谢送我回家。”陆之南挥挥手，要下车。

沈亦辰拉住他。“今天晚上一个人睡，真的没问题？”

陆之南笑着点点头。“没问题啦。”

沈亦辰看着他的笑脸，看了一会儿，松开手。陆之南跑进院子，沈亦辰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让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从陆涛火化那天之后，陆之南真的不哭了。他又变得爱笑了，但从那天起，他就不愿意留宿在沈亦辰家了。他要回家陪妈妈。

赵晴是后来才知道儿子学会了洗衣、做饭、收拾家的。那天她收摊回来，看到陆之南踩着小板凳，举着锅铲，在煤气灶前摇摇晃晃地炒鸡蛋。油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又凑回去继续炒。鸡蛋有些炒焦了，黑乎乎的，粘在锅底铲不下来。陆之南把饭菜端到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妈，吃饭了。”

赵晴看着那盘炒鸡蛋，眼眶红了，但笑了。“好，吃饭。”

后来陆之南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他不怎么挑食了，营养均衡了，个头开始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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