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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跟着威廉脑中炸起的轰鸣一块暗了下去,然后坏种两个灰淡的字体在荧幕上登场。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身边的同行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胳膊。
“霍尼尔这么大岁数了,看这种片心脏受得了吗?”
威廉才不管霍尼尔怎么想,就算所有影评人都只打一分,他也要给安灼打满分!
坏种两个中文渐渐变大,大得好像要铺到人脸上,等大到快要溢出屏幕时,威廉才看出那字体的构成是攒动的黑压压人头,还有人们身上穿着的灰黄衣衫。
庄园花坛外聚满了嘈杂的人群,各种各样的尖叫惊呼声四处响起,安灼的角色脆弱地半瘫在台阶上。
人在无意识地抖,视线带着呆滞落在一个圆圆的黑影上。
好了,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某人的头颅了。
爱人的头颅,一个文学作品最钟爱的象征物之一,安灼红毯该在手上捧个骷髅的。
镜头又一次抬升起来,慌乱的围观者再次变成了看不出表情的黑色脑袋,还有像个巨大的死人头一样立在旁边的花坛。
从俯拍的视角,观众的目光只能看到脆弱的安灼大片的肢体,正懒散地倚在台阶上。
画面回收,又变成了安灼的角色陷在沙发里的画面。
“感觉?我不记得当时什么感觉,只记得很恶心,很害怕,很想掉眼泪。”她擦了一下眼角,但似乎并没有眼泪出来,嘴角的弧度都不好意思的上扬了一下。
“我和我的丈夫。”她打了个哽咽的嗝,“感情很好。”
有意思,双线并行的拍摄模式。
一边实景演绎,一边用回忆的方式推进度,好巧思。
这种拍法必然很考验演员的素质了。至于关注点是谁,肯定不是那个开局就完蛋的丈夫。
很明显,《坏种》就是安灼的演技封神大赏。
威廉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打包票,导演绝对很爱安灼,因为他的镜头就像一篇慷慨激昂的情书——
这个导演,哦,黎?不太耳熟。
他并不是元德松那种流派的,元德松是娓娓道来、烟雨朦胧的十四行诗,而黎则是深入人心,透彻骨髓的尖刀。端上来的一盘菜里,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全是硬通货。
影片并不算长,一个半小时,但把复杂的故事,角色的挣扎,演技的较量,来回穿插的人际往来讲得非常之清楚。
绝不让观众有一点摸不着头脑之感。这种节奏的把控相当地老练,当然,也离不开演员惊艳的演技支撑。
好像一顿写好菜单的大餐,导演和主演一直在往你嘴里塞,并说“快吃,快吃,再来一口。”
美味惊人又节奏奇快,真是幸福的烦恼。
片尾曲响起,威廉甚至有点满足地陷进了影院座椅了,天呐,他得缓一缓。
等视线再落到荧幕上,他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片尾曲也好特别——
就一个明晃晃的镜头,一直围着安灼来回的拍,她就这样一直盯着镜头看,眼底情绪万千,把所有瞧过一眼的观众都吸进去。
等同样短短的片尾曲结束,塞满了人的观影厅一片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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