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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用打湿的毛巾、浴巾尽量挡住了门缝,然后又将被子丢进浴缸打湿,拖到了门口。做完这些,便开始寻找趁手的东西去砸窗子。 这处房间被人特殊收拾过,玻璃材质特殊。唐晴废掉了房间里的三根立式台灯金属架,才勉强将玻璃敲出了裂纹。她环视一周,抄起了红木落地衣帽架便继续砸。开裂的玻璃没了之前的威胁,没几下,就彻底破碎,没了威胁。 可这只是个开始,因为,玻璃外面还有一层金属网。金属的强度似乎要比那特制的玻璃更为强大,衣帽架上的挂头都掉落下来了,那金属网却只是发生了些微形变。 更糟糕的是,玻璃坏掉之后,失去了遮挡,房子燃烧的浓烟开始往房间里倒灌。被浓烟笼罩的唐晴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掉这金属网,在被烧死之前,只怕就要被浓烟呛死。 她将枕套拆了下来,打湿拧干后系在了脸上,然后继续破窗。 此时,天已经亮了,可唐晴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天亮,还是火光给她带来的错觉。门口的地毯已经开始冒起了火苗,唐晴手中的红木衣帽架已经变成了木棍。她一边砸一边落泪,说不清是被烟熏得,还是因为眼下的境况实在令人绝望。他只能执拗地、一下下地砸,不停歇。浴室里的花洒,水龙头涌出的水在逐渐变强的火势面前不堪一击,唐晴面前只是破了个小洞的金属网让她感到绝望。 咔嚓…… 她手中的木棍断了。 她怔愣一瞬,停下了动作。 如今,手上这半截木棍,跟当初她在树林子里找到的那一根,没有区别,可以是她的武器,她的支撑,也可以是给她带来痛苦的工具,是这火场的燃料。 她干咳了几声,跑进浴室,直接站在了花洒下将自己全身打湿。 水流流过头顶,流过脸颊,带走了夹杂着黑灰的泪水,也带走了她的力气。她坐在浴缸里,感觉到越来越高的水温,越来越小的水流,眼前开始走马灯一样的划过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她死死地用那打湿地枕套捂着自己的口鼻,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好像看见了队长,又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回忆,是当初队长将她从猪棚中救出那天的回忆…… 她可能是死了,又好像没有。如果死了,应该会变得冰凉,可她现在只觉得热,整个人都像是一块被烧热的烙铁一般。她应该是没死,不然不会这么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好艰难、好痛苦。 忽然,有一股如水般柔和清爽的力量从她的口腔涌向了全身,抚平了她的鼻腔、气管、肺部的灼痛。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带走了让她痛苦的高温。 她想,现在,她才是真的死了吧。因为死了,就感觉不到难受了。 …… “怎么样了?” “大夫刚查完房,说是今天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了。” “你回去缓缓吧,这里交给我。” “家属那边……情况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在这守着,你回去歇歇吧。” “晚点我过来换你。” “别了,女队这边头一次经历这种大任务,队里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咱俩得留一个人去安抚人心。” …… 唐晴起初还有点懵,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队长和副队,她现在应该是得救了。 她努力地睁开眼,入眼的便是一片白。 “呦,醒了!瞧我这运气!” 邱天宇走到了唐晴床畔“诶?是我的错觉吗?这怎么又昏过去了!” “医生!医生!” …… 唐晴迷蒙间被人强行扒开了眼皮,被强光照射着眼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她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衣领探向她的身体,她猛然间清醒,抬手就扣住了那人的手臂。 “啊!”先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而后便是她的痛呼“疼疼疼,松开,快松开!” “唐晴!唐晴!撒手!” 唐晴看向了眼前人,那是个一身白衣、带着护士帽的姑娘,身边还站着两个白大褂。而另一边,队长正按着唐晴的手臂,一边叫她名字,一边让她松手。 她松了力气,看向了邱天宇“队……” 队的音刚发出来,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嗓子好痛,说不出话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唐晴:我觉得我要嘎了 袁梦:有我在,你很难嘎 别招惹 ◎要是做不到,就别去招惹人家。◎ 许欢坐在唐晴床边,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唐晴另一边的夏至闭着眼睛给唐晴号脉。 “蜣螂,你别是个蒙古大夫吧,这都摸了半天的脉了,摸出啥了……唔……唔唔!” 洪缨连忙捂住了许欢的嘴巴“哎呀安静点,不懂就别瞎说!你当时是没看到,那会儿咱小苹果儿的病危通知都下来了,夏至拿着她那大匣子进去,没多久,晴晴就脱离危险了。” 唐晴醒来后的第二天才稍微有了点精神头,眼下,她正被队里的姐妹们团团围住,只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她很想开口跟她们说点什么,可她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至睁开了眼睛,看着唐晴“没什么大事了。好好养着吧,回头等你归队,我再给你搓点药丸子调理。” 唐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想了想,在她的手心写了个“梦”字。 从姐妹们进门开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按照袁梦的性格,她不可能缺席,她没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来不了了。 想到之前袁梦也参加了这个任务,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夏至看着唐晴,半晌才开口道“小梦发烧了,在队里休息。别担心,不是受伤,就是小感冒。” 唐晴这才松了口气,不是出事了就好。她又在夏至的手心里写了个“谢”字,关于她得救的过程,她已经听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讲过了。那天,是队长他们联合消防队的人一起过去将她救出来的。当时情况非常危险,病危通知单一出来,老唐直接昏了过去。后来,是夏至联系家里人远程会诊,她一起参与急救,才将唐晴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夏至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自在“其实,跟我关系不大。” “平时说你赤脚郎中你不乐意,现在大伙儿夸你你咋反倒谦虚上了!” “就是啊蜣螂,这回你可立大功了。” 听着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夏至平时总是严肃的脸难得露出了赧意,却什么都没说,她站起身道“我去给晴晴打点水。”话毕立刻冲出了病房。 “她咋了?”薛乔有点懵。 “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要不还是别说了,可能是被咱们夸得不好意思了。” 唐晴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口,总觉得夏至有点不对劲。其他人觉得她是被夸得害羞了,可她不这么觉得。她们朝夕相处的年头太多了,深知夏至这绝对不是被夸得害羞了。虽然她总说自己医术不到家,是个赤脚郎中,但唐晴知道,她其实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她也确实很厉害。平时面对大家对她医术的夸赞,她从来都是欣然接受的。可今天这样,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唐晴很想多关心一下,问问她,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却是不允许的。 虽有这么个小插曲,但姑娘们的到来总体来说还是喜悦更多。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与悉心照顾将唐晴从一个多月的紧绷状态中解放了出来。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爱与温暖,只觉得这段日子受的罪都得到了治愈。她很想再多听她们说说她不在队里的这一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可惜她现在还在恢复,身体疲惫非常,没多久,便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夜色初临,病房里黑黢黢的。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照进了房间,朦胧地勾勒出床边坐着的那人的身影。 是袁朗。 他察觉到了唐晴的情况,起身去开灯。 “哪里不舒服吗?” 唐晴摇了摇头,便要下地。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唐晴没理他,两只脚在地上扫来扫去,寻找拖鞋。 “你要去哪,我抱你去!” 唐晴一脸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卫生间。 袁朗:…… 他连忙蹲下身,帮忙将那两只不知何时被踢了老远的拖鞋从床底拿了出来,放在了唐晴的脚边,而后连忙站起来搀扶她。 唐晴有些诧异地盯着他,这人什么毛病,他一大老爷们儿要陪她这个姑娘去卫生间不成? 疯了吧! 袁朗意识到了唐晴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扶你到门口。” 唐晴倒也没拒绝,毕竟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有人愿意当人形拐棍,她没拒绝的道理。可到了卫生间门口,她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想了想,她指了指病房门,示意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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