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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微光基金会这边的工作就没有代理人可以帮忙了,星野归一只好很多事情亲力亲为。事实上,她一边观察着那些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人,一边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思想方向不要出太大的问题。 这就像是一场另类战争,她是这群人的领袖和将军,要统领着手下的士兵去打一场奇怪的战斗。 如今三天过去,之前偷偷跟她提出想中途退出的人确实有几个交了申请。 星野归一分别看了看他们的退出理由,只有两人是实在受不了这份社会实践工作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还有一个人是因为前两天在调查工作中被一群想打劫的暴徒开枪打穿了大腿肌肉,要不是他的队友很给力地帮忙断后救人,这倒霉孩子估计当场小命都没了。然而他的家里人知道这事儿后强行命令自家孩子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因此那个大学本科毕业的男生只好一边拄着拐杖,一边十分羞愧地当面向星野归一递交了辞职书。 是的,辞职书,不是退出活动申请。 因为他家里人觉得绿洲科技公司也是一个不靠谱的小公司,又出了这档子坏事,所以逼着儿子辞职换工作。 星野归一对此很遗憾,可也没有劝阻对方。她本来还挺喜欢这个脾气很好、会照顾同组人员感受的男孩子,毕竟这人跟很多赛博杀马特对比起来都挺正常的……但没办法,有时候家庭和事业就像是一块跷跷板,逼着人必须选择其一,放弃另外一部分。 反倒是另一个出身非富即贵的海野麻理没有给星野归一递交退出申请书,这令后者有点惊讶。 她还以为是海野忘记了,因此特意约了对方见一面。 见面时,海野麻理结结巴巴的很不自在,说了一些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最后才勉勉强强地表示她那天说的都是一时兴起的气话,这个社会活动还是很有意义的,所以自己想要留下来。 “其实同为女性,我很能理解当面对一群可怕男人围着你,想要对你做一些糟糕事情的那种恐惧心理……所以不必逞强,海野小姐,我想也许这儿的社会实践活动并不是很适合你。” “不!御坂会长,您不懂!我不是怕,我只是……只是……当时有点被吓到了。” 星野:? “害怕”和“被吓到”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雇佣兵看着她那不知是羞愧还是激动的面颊红晕,总感觉这姑娘好像没有完全说实话……不过她还是宽容地决定不再追究这事情,并把先前与她合作过的许氏兄弟又调回来搭档一组。 当然,星野归一也询问了他们两位当事人的意见。 许家哥哥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性格比较大度爽朗,尊重异性,反正跟谁组队不都是不组队呢? 倒是他弟弟许武略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回来组队搭档可以,希望海野小姐以后出门前最少要遵照安全员老师的要求,别再总是穿金戴银的去贫民窟闲逛,也不要再给他们本就困难的调查工作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觉得丢面子的海野麻理很恼火地答应了许武略的提议。不过她今天来见星野归一时确实打扮得比较朴实低调,没有先前那么花里胡哨。 看来虽然她嘴巴上依旧不怎么承认自己先前的错误,但身体已经很老实地汲取经验教训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星野注意到这位大小姐似乎一直在偷瞄人家许家大哥脸上的表情,而许文韬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招牌般的——爽朗。 这种忙碌工作的日常直到俄罗斯人再度登门拜访,才逼得星野归一从繁重的工作中抽出心神来。 “我都说了,费佳,我最近很忙,真的帮不了你救表弟……” “你记错了,是——堂弟,御坂。”费奥多尔反驳道,然后把一枚数据芯片扔到她桌上,“最近有人想搞你。” “哦?”星野归一这才稍微提高了点注意力,看向那张芯片,“谁啊?你直接告诉我就行,还拿什么证据。” 俄罗斯人一脸无辜:“事实上,不是一两个人盯上你的这笔钱……这芯片里都是名单。” “……” 星野归一相当无语地拿起芯片往电脑接口上一塞,把里面十几个人名和好几家黑白势力瞄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那些在灰色地带混迹的家伙和试图寻求刺激的富二代……因此她心中大致有了个思量。 当然,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威胁,真正麻烦的是其他地区的那些清道夫所属的大小帮派。 星野归一这种“玩法”简直是打破了清道夫业界的“游戏规则”,这令东京几个地下的清道夫帮派大佬十分恼怒,联合放出风声说是要给星野归一一点颜色看看。 对于这帮人渣集合体的威胁,星野归一顿时露出了些许冷笑。 也许在这片风声的背后,还有那些暗中利益受损的官面上人物的暗示和要求吧? 那些人看自己不顺眼,但又碍于五条悟的虎皮和其他一些人的保护,因此没法从合法的层面上下手,所以打算走别的路子来搞死自己。 雇佣兵决定晚点就去调查一番——这年头当官还跟清道夫帮派有利益往来的,能有几个干净? 不过星野归一对于送情报过来的朋友还是表达了谢意:“谢了,费佳。” “不客气,我的本职工作嘛。”费奥多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坐姿有点孩子气,明明手长腿长的,却愣是要抱着椅背、背对着正常椅子造型设计的坐下。 其实星野归一知道这个天天戴着顶帽子走来走去的俄罗斯朋友到底想说什么,她只是很无奈为什么对方非得找自己:“你的消息那么灵通,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两个靠谱又强力的其他雇佣兵也不是难事吧?” “确实。”费奥多尔略微颔首。 “那干嘛非得指名道姓我啊?” “我只信任你呀,御坂。” 俄罗斯人轻飘飘地说,他的语气让人联想到西伯利亚荒野上第一缕春风到来之际的柔和画面。 星野归一神情平静地深深地看着他,而费奥多尔也用他那双漂亮深沉的紫色眼眸注视着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孩子。 他们对视了十几秒。 “你真的很没安全感。”星野最后叹了口气。 “是吗。”俄罗斯人又笑起来,他笑起来时依旧有那种让人惊鸿一瞥时的少年感,“也许吧……只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真正让我能够停下来的地方。” 星野归一沉默了,因为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在这个赛博社会生活的越久,看到的人和事越多,她的想法就越多。 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那些杂乱愤怒的念头像是大海上堆积的泡沫,熙熙攘攘地冲向了思维的岸边。 “好吧。”雇佣兵装作神情傲慢地说,“看在你送来这份情报外加我们之间友谊的份上,我就再帮你这一次。” “……” 但是俄罗斯人没有再继续微笑了,有那么一秒钟,他只是忧伤而深沉地望着她,就好像她是圣彼得堡市中心某座教堂上的纯金十字架塔尖那样遥远。 星野归一觉得好像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当她重新看去时,那人又露出了谦虚礼貌的温和笑容,站起身向她行礼:“谢谢你,御坂……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直到离开这间办公室,离开了这座写字楼后,费奥多尔才悠闲地给森鸥外发了条消息。 【成了。】 但是森医生没有立刻回信息,俄罗斯人算算时间,这个时间点那个垃圾医生估计还在伺候港口afia的那个老不死首领的病情。 费奥多尔觉得那家伙在某种意义上也挺可怜的,如今这个年头学医本来就不容易。那人好不容易学有所成,加入部队,一身心术还没来得及用在仕途上,就被骤然逆转之下的大局给当做了公司与政府之间博弈所牺牲的棋子。 如今森鸥外怀揣着对于那些牺牲他、背叛他之人的深沉仇恨,天天却又不得不嬉皮笑脸地跟各种下三滥的家伙混在一起,试图翻身。 ——说到底,森鸥外其实也想证明点什么吧。 可问题在于这个社会中的人,谁不想证明自己呢? 费奥多尔平静地心想,他走下计程车,站在河岸边,任由那腥臭的风吹拂着他帽檐下露出的些许黑色发丝。 “我就不一样啊。”他低声对自己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恐怕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像他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么无聊的人了。 在出国前,就连他的同事兼好友——呃,也许不算吧,叫宿敌或许也行——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那个男人都嘲笑他:“你去了日本就别回来啦!跳进富士山火山口泡一泡怎么样?” 当然,费奥多尔目前是没有去火山口泡澡的念头和冲动,他暂时还没有疯掉,也没有变成赛博精神病,之前稍微有点困扰的电子病毒k成瘾的麻烦也被解决了。因此他当前只是想要执著地去追求那个从有记事能力以来就一直困扰他的答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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