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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3·星期二·17:40·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客厅·天气:晴二十六度?』
五月刚出头,这破县城的天就像个大闷罐,气温直逼三十度。中午操场那沥青路面烤得直冒烟,反着刺眼的白光。下午放学,骑着那辆破捷安特往回赶,迎面扑来的风全是干热的土腥味,四月份那点凉风早就没影了。去周姐家辅导小杰的频率还是每周两到三次,周二和周四固定雷打不动。周六去不去,全看我妈对我周末刷题的监视力度。她要是隔个四十分钟就推门查一次岗,那我去四楼教小杰反倒成了出去透气的借口。
今天是周二。五点二十骑到楼下,校服后背全贴在肉上了,黏糊糊地发馊。
我先回三楼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这才爬上四楼去敲周姐家的门。门开了,小杰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后,身上套着件灰白条纹的短袖,底下是条松垮的运动短裤。
两条小腿晒得黑一块白一块,膝盖上那块旧疤刚掉痂,露着一块粉白的新肉。
“哥,来了啊。”他嘟囔了一句。比去年刚认识那会儿强点,至少不用我问两遍才憋出一个屁来。
周姐在厨房。一个声音从半拉玻璃门后面飘出来:“来了啊,小杰先把卷子翻出来给你哥看,我切个瓜。”她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带着股不用扯着嗓子喊的松弛劲儿。跟我妈那是个极端——我妈一开口,嗓门永远吊在半空,跟发号施令似的。
小杰屋里还是那老样子。两张单人床中间夹着个掉漆的矮柜,窗户底下的破书桌上堆满了书。他坐在左边床沿上,从书包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数学卷子递给我。我拿手在桌上一点点给他捋平。选择题错了一片,大题全空着一半,公式倒是抄上去了,就是往下推不动。比上个月强点,上个月他能把选择题错出一大半。
我扯了把折叠椅坐下,卷子铺平,拿红笔给他挨个讲。讲到第三道等比数列,他两眼发直。我正准备撕张草稿纸给他画图,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周姐端着个塑料沥水篮进来了,里头装着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她今天穿得挺清凉。上面是件藕荷色的细吊带,领口开成了个深V。那两根细绳子勒在肩膀上,底下那对C到D罩杯的肉量把薄薄的弹性面料撑得死紧。胸型不是我妈那种被重力往下拽的厚重感,而是挺拔的,侧面看过去,弧线绷得极高,然后顺着往下收。
下半身套了条黑色的瑜伽裤,一直包到脚脖子。她个子有一米六五,这裤子一勒,从胯骨轴子到大腿肚子,肉全被紧紧裹在里头,显得腿又长又直。她没穿袜子,36码的脚丫子直接踩在木地板上,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脚趾甲上涂的粉色指甲油,被窗外的太阳一晃,泛着点腻人的肉色珠光。
她端着盘子走到桌边,侧过身子,贴着我的右肩膀把果盘往桌子里头推。就这么一探身,她那条光着的胳膊直接从我肩膀上空扫过去,离我不到半拃远。她左手撑在桌沿上借力,整个上半身往前一倾。她右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的那个曲线,几乎是擦着我的右耳朵边过去的。一股子劣质花果调的沐浴露味儿,混着点甜腻的洗发水香气,直冲进我鼻子里,瞬间把屋里那股男生的汗酸味压得死死的。
“吃瓜,别干看着。”她直起身,左手从桌上收回来。收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右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没立刻拿走,指肚顺着我的短袖袖口往下蹭了大概两三公分,滑到肩膀和胳膊的交界处,停住了。
大概停了两秒钟。这绝对不是随手一拍。
然后她把手收了回去。
“谢谢阿姨。”
“谢啥,叫阿姨多老啊,叫周姐。”她嘴角往上一挑,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框那儿,还不忘回头瞪了小杰一眼:“竖起耳朵听你哥讲,别走神!”小杰头都没抬,嘴里塞着块西瓜含混地应了一声。
六点半,卷子讲完了。小杰尿遁去了厕所。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走到客厅倒水。
周姐正窝在那个旧布艺沙发里看手机。两条腿蜷在沙发垫上,身子斜靠着扶手。听见动静,她抬眼扫了我一下,拿尖下巴朝沙发那头努了努。
我走过去坐下,喝了两口凉水。她正盯着个卖衣服的直播间,里头的主播扭着腰展示一条裙子,嘴里像机关枪似的往外蹦词儿。
“你眼光好,帮我瞅瞅这颜色咋样?”她把手机往我这边递了递,但胳膊没伸直,卡在一个必须我凑过去才能看清的距离。
我往她那边挪了半个屁股,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墨绿色的收腰V领裙,底下配着双裸色高跟鞋。
“挺好看的。”
“那你觉得,这裙子是我穿好看,还是你妈穿好看?”
这问题问得透着股说不出的味儿。“那哪能一样,你俩体型都不挨着。”
“咋不一样了?”她眼皮一翻,斜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没等我接茬,她自己把手机缩回去了,“算了,跟你个毛头小子扯啥。”
她继续看直播,但身子却没坐正,重心反而往我这边偏了偏。不是那种生扑过来的靠,就是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肩膀和大臂外侧就那么软绵绵地贴在了我的胳膊上。隔着我那件旧T恤,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吊带外面那层皮肉的温度,比屋里没开空调的空气烫得多。贴着的面积足有半个巴掌大。
她没躲,我也没动。就这么贴着。她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翻到了一件白色的蕾丝短袖。我们就这么黏在一块儿,听着直播间里的聒噪,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直到厕所门响,小杰提着裤子跑出来喊“哥还讲不”,我才猛地站起来。
我一站起来,她的胳膊自然就落空了。她连姿势都没换,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皮肉相贴,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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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5·星期四·18:20·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天气:多云二十四度?』
周四讲完题还不到六点。小杰被周姐赶去洗澡,说是明天体检,别一身泥猴样。小杰翻着白眼嘟囔“体检又不看身上长没长泥”,最后还是被周姐一巴掌拍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门一关,花洒的水声响了起来,跟客厅那台老电视的声儿混在一起。
周姐坐在沙发边上,左手越过头顶,死命捏着右边肩膀后的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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