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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我清楚地看到她咬紧了后槽牙,脸色瞬间白了两个色号。
她没避开我,直接按了接听键,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拉开推拉玻璃门走了出去。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从喉咙里挤出的第一句回话。
“对,老师,我是林昊妈妈。”
我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
浑身的血液像是短时间倒流逆冲回心脏。
班主任的电话。
隔着一道玻璃,我看着她站在阳台的栏杆边。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臂死死地抱紧自己的腰。
她整个人甚至有点佝偻,平时那种泼辣的气势全不见了。
只见她不停地点头,偶尔附和两句。
“是,这回确实退步太大了。我这几天也在反省是不是哪里没管好……好,没问题。我明天上午一定过去找您。麻烦您费心了。”
电话挂断,她在阳台上转过身,并没有马上进屋。
她就那么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小区楼下中庭的几棵树,大概过了几分钟,她推开门走进来,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明天我上午有点事,得去你们学校走一趟。”
她说话的语气竟然还是平静的,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火星。
说完这句话,她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转身走进了她的主卧。
我在客厅里坐到了晚上九点。
作业摊在面前的茶几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黑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主卧的门始终关着,里面没有看电视的声音,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这种窒息感不断堆叠,逼得我根本无法在原位待下去。
我收拾好书包,走到主卧门口。
门只是虚掩着一条细缝。
我抬手推开。
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亮着。
她并没有睡着。
她就坐在床沿上。
那是很不常见的姿势。
平时她如果在卧室,要么是半靠在床头看手机,要么是站在衣柜前收拾东西。
现在她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板纹理发呆。
紧身的居家裙因为坐姿向上缩了一截。
这一切若是放在之前,我绝对会积极地跪在地上给她揉脚。
但此刻,那些带有浓烈情色意味的视觉符号在她完全沉落的情绪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我走过去,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妈。对不起,这次没考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光彩,眼圈微红,但没有眼泪。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过了好半晌,才干涩地开了口。
“林昊,你跟我说句实话。”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沙哑,“是不是我最近……耽误你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陈,直接劈开了我们这一年来建立在那套“成绩好就能掩盖一切出格行为”的合理化公式。
她是真的在怀疑自己。
在深深地怀疑是不是她放纵的这段关系,这无底线的肉体沉沦,毁掉了她拼尽全力想要供出来的儿子。
我的心脏重重抽紧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几乎是本能的身体反应。
我的指尖刚刚碰到她温热的手背,她便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她的手臂稍稍一抬,把我的手挡了回去。
没有任何呵斥,也没有甩脸色,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一秒钟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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