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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忱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手臂垫在她背后,像圈着一捧极易化开的糖。 “这样可还够?”他问她,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不够。”她摇头,又要去亲他。 沈小娘子难得这样直白。 裴忱乐见其成,亦或言之,这原本便是他想要的。 钓者钩直饵咸地钓了一路,鱼儿不肯上钩,他便手段频出,截流了她的水,断了她的香香饵,总有愿者上钩。 既已达成了目的,裴忱便没有再用那些无用的话去逗她了,火候既已够了,若再钓她,小妻子怕不是要在梦里将整个白龙观都给掀了。 他低下头去爱怜地吻她,嘉奖她难得的坦诚,又瞧见他方才咬的喉间,那截细白的脖颈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齿痕。裴忱便又亲了亲,拿舌尖极轻极慢地描过去,仿佛在安抚那一点痕迹。 沈稚音身子一颤,只觉得裴忱不似往日温存,那齿间舌尖皆用了些从前没有的力,蜷在他怀里的身子不由得崩紧了些,又被他好好揉开。 沈小娘子连忙把脸往他颈窝里藏。 裴忱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别躲。妹妹方才还让为夫亲得重一些,眼下又躲,妹妹怎生这样多变?” 她仿佛披着层层壳儿,将自己的真正的心儿躲在下头,不肯轻易予人。 裴忱便一层层地将她的心儿寻来。 她的人,她的心,裴忱珍而重之,握在掌中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我没有。”沈小娘子小声反驳,声音软得不像话,“我只是……只是觉得二哥不同以往,有些害怕。” “怕什么。”裴忱另一只手正在她的后背轻拍,哄狸奴似的,“为夫在。妹妹若是害怕,便闭上眼。” 沈稚音便乖乖闭上眼。 失了视觉,黑暗里其余的感官便格外清晰。 沈小娘子察觉到二哥的唇又落下来,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细碎吻过,在她咽喉处。脆弱的喉间还留着方才被咬过的酥麻,此刻又被他含住,叫她忍不住仰起脖颈,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也不知道是推他还是压他,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发丝,簌簌发抖。 裴忱埋首在她颈间,动作极轻极慢,倒似将她汗涔涔的肌骨当做了甜汤似的,每一口都舍不得吞得太快。 沈稚音的呼吸越来越急,脑中的念头全都搅成了一团。 泪眼懵懵,畏惧到了顶峰,她便下意识地去拉裴忱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地:“二哥……夫君,夫君抱抱。” 裴忱的臂膀肱骨皆滚下汗来,可他望着在自己怀中蜷成一团的小妻子,终究还是俯下身来,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稚奴……” 他低哑地唤她的小名儿,在她陡然滚着泪儿唤他的时候,亲住了她的唇,叫她不必咬伤了自己娇嫩的唇瓣。 “为夫在,抱抱稚奴。” 沈稚音得了想要的一切,在他怀中嘤嘤而泣。 这一回她不曾错过那个在耳边被轻唤的名儿,只觉得自己最后那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没有了。 自阿娘去后,再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父亲冷硬,似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对妻与子皆不假辞色。 祖母严苛,更是不肯唤她小名儿,甚至连个像样的小字也不给取。 她听得最多的是“沈细娘”,亦或是“沈稚音”,再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这两个缱绻的字带着忧思,被泡在了她独自安眠的泪水里,苦涩至极。却不想多年过后,而今被人用珍而重之的嗓音轻轻地喊,慢慢地念,从舌尖一点点地滚落出来,掉进她的心里。 “二哥怎知道我的小名儿?”沈小娘子哭得含含糊糊的,声音闷在他颈间,仿佛泡了水饱胀的米糕。 “妹妹千里而来做我的妻子,我却不知妹妹的小名,对否?”裴忱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尾渐渐晕了红,仙人般的面孔染了艳色,便从高高在上的云端坠落,落到她触手可及的指尖。 不再是往日冷浸浸的神色,深色的瞳中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只有她。 不知怎的,她的心当下仿佛因此而动,越跳越快。 “多谢二哥……”小妻子分明欢欣,可她却仿佛得了恩赐一般望着他,感念他——裴忱不知那股压了多少年的郁气终于冒了头。 沈家生她却不养她,叫她跌落泥沼,胆怯小心,只是得了连好处都算不上的事,她就这样欢欣地谢谢他。 不可以。 绝不可以。 裴忱有些失控地咬着她的唇角,收着自己的力道,却只是说:“如此天经地义之事,妹妹何必谢。” 不要谢任何人。 她原该有比这更好的一切。 可他也不想叫她恨任何人——她的心里不应当有那些不虞之事来滋扰她。 报应的、沾血的,一应皆由他来做。 他的妹妹,他的小妻子,心中只应有欢愉。 于是裴忱予她欢愉。 他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一托,她便整个人陷进了他怀里。 软帐之外,夜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像有千万片叶儿在替彼此遮掩这点儿生涩的、滚烫的心意。 裴忱俯下身去亲她,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吃进了嘴里。 她的小手攀着他的肩,指节泛着白,却又舍不得松开。 半梦半醒间,沈稚音随浮波想,原来白龙观的夜这样长,长到足以叫她数清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沉又稳,似钟鼓声,如瀑流声,更似山那头远远传来的、不知是谁的欢悦。 沈小娘子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 第二日,沈稚音醒得比往常早。 天边才泛起一层极淡的蟹壳青,山间晨雾还未散尽,窗外的竹叶上凝着露珠,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坠,落在廊外的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像在轻轻叩门,叫她渐渐醒了来。 她翻了个身,正对上裴忱的目光。 裴忱已醒了不知多久,正半倚在床头望着她,发丝散在肩头,面上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醒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昨夜未散尽的余温,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衾,“还早,再睡一会儿。” 沈稚音摇了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肩头,也不说话,只拿一双刚睡醒还有些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 裴忱便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记吻,又唤了她一声“妹妹”。 沈小娘子时常被他喊妹妹,如今也很爱听妹妹,只是比起这个,她有更喜欢的了。 “二哥,换一个。”沈小娘子拉着他的衣袖晃晃。 裴忱便唤她:“稚奴。” 沈稚音眼底泛起纯然的欢喜,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去,却还是极轻极脆地应了一声,又叫他:“夫君。” 裴忱望着她,唇角便弯了起来。 他俯下身去亲她,沈稚音便乖乖地仰起脸来接,亲得又轻又软。 “二哥。”她小声唤他。 “嗯。” “再唤一次。” “稚奴。” 沈稚音便抿唇笑了,眼儿弯成月牙,悄悄自己凑上去,亲了亲裴忱的下颌。 这样黏糊了好一阵子,裴忱才坐起身来,替她将散开的衣襟理好,又倒了盏温水来喂她喝了几口。 沈稚音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忽然发觉他今日的衣袍已换好了,不是昨夜那身寝衣,而是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玄色常服,只是外头没罩氅衣,宽肩窄腰,瞧着利落而冷峻。 她有些不安地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乎乎的:“二哥你今日还有事要忙么?” 裴忱嗯了一声,说沈真人那边还有几卷经文要与他一同校订。 沈稚音面上神色便一松,直起身来,说那她也去,她可以在旁边看。 裴忱却说藏经阁里陈腐味重,她若待久了恐怕头疼。 沈稚音便不说话了,只是拨弄着腰间的穗子。 裴忱若有所觉。 他顿了顿,忽然望着她道:“稚奴,有一桩事,为夫要与你说。” 沈稚音闻言抬起眼来。 她望了他一会儿,眼睫扑簌簌地颤,忽而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唇,才轻声说:“二哥等一会儿再讲。我先说。” 裴忱看着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沈稚音便收回手下了榻,赤着脚走到衣箱边,蹲下身去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最底层取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披帛来。 那是一条极素净的披帛,月白底子上绣着几朵极淡的忍冬花,针脚细密而温雅,与她从前常披在身上的那些都不大一样。 她捧着那条披帛,走到剑架旁,将昔日她亲手擦过的那柄佩剑捧了下来,极认真地将披帛一圈一圈地缠在剑鞘上。 裴忱望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那条披帛上,许久没有移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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