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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段进,这个人是尤棱峰的反面,他家在一线城市,父母是大企业的高管,开学不久他就在校外租了房,但京盛大学竞争压力很大,段进有时还是得到宿舍休息。从举止来看,段进并不像纨绔,他只是太有钱了,用的全都是名牌。 开学不久,尤棱峰和段进因为分组作业发生过冲突,段进嘲笑他死读书,不会举一反三,还上升到小地方来的人都这样。那时尤棱峰很臭,段进和他近距离接触,当众呕吐。 两人的梁子大概就是那时候结下,后来邹宴主动和尤棱峰一组,段进和尤棱峰几乎没什么接触了。 谁也没想到,看上去老实的尤棱峰会突然杀死段进。 尤棱峰杀人毋庸置疑,现场有多名目击者,然而他当时拿着刀,一副杀红眼的模样,无人敢阻止他离开。 他自杀之后,警方找到了他躲藏的地方,没有发现除他之外任何人的痕迹。 他为什么要回到湖边自杀,校方认为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并且为杀人的行为感到后悔。自杀之前,他给老家的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当时已经知道他杀了人,声泪俱下要他去自首,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他回答好,但他走向的不是派出所,而是湖边。 作为和尤棱峰关系最近的学生,邹宴接受了多轮问询。警方一度认为他知道尤棱峰藏在哪里,但后来证明尤棱峰没有联系过他。 警方和校方都试图从邹宴处得到尤棱峰杀害段进的动机,邹宴说,尤棱峰对段进羞辱他的事耿耿于怀,自己开解过尤棱峰,但似乎用处不大,尤棱峰对出身很自卑,同学里虽然也有条件不太好的,但都比他好,而过去成绩让他自信,现在成绩让他抬不起头,他不止一次问邹宴,为什么上了大学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公平起来,为什么段进那样的人如此之多? 邹宴后悔自己没能解决尤棱峰的问题,他说他内心有个很阴暗的想法,觉得尤棱峰应该退学,继续在京盛大学待下去,四年后尤棱峰会变成一个更加平庸,更加扭曲的人,过去十多年寒窗都白费了。但他到底没能说出来,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安慰尤棱峰。 尤棱峰和段进的死,邹宴似乎是个局外人,尤棱峰的母亲来领走尸体后,这事就算尘埃落定了。京盛大学的学霸们迅速转移注意力,期末考试之前,已经没人再讨论他们。 而就是在这时,邹宴退学了,之后销声匿迹,和所有同学都没了往来。 秦应听完,陷入沉默。邹宴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仿佛这个名字就是一片阴云,笼罩在前方。 高中,邹宴是最照顾黎宝的人,对黎宝影响很大,黎宝记住了他的每一句话,幻想出一个男朋友,有邹宴潜移默化影响的原因。 邹宴似乎是个很喜欢照顾弱势者的人,以前是黎宝,后来是尤棱峰。他只是纯粹地帮助人吗?不一定。 当年黎宝和邹宴都还是小学生时,邹宴就教唆黎宝烧死那对毒贩,连弟弟也不放过。 黎宝觉得邹宴是在想方设法救自己,但真的是这样吗? 邹宴几岁时教唆同龄人杀死父母,十八岁时能不能教唆同龄人杀死同学? 他可能不是在帮助弱势者,而是控制弱势者。黎宝也许是他控制得最长的人,但高三的冬春之交,毒贩发难,黎宝从邹宴的世界里消失了,邹宴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未能进行到最后。 秦应甩了甩头,这是个可怕的猜想。邹宴和黎宝不久前在秋犁三中重逢,看到黎宝的一刻,邹宴是否又开始动心思?他知不知道黎宝现在的身份?知不知道黎宝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无人爱的小孩?当他知道了,他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认为自己控制的玩具被夺走了? 一种阴寒的不适感在脊椎里蔓延,秦应很希望自己只是关心则乱。 秦度喊了两声,秦应回过神来,秦度很不满意,叮嘱他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秦应冷静片刻,朝游戏城开去。 已经开学,游戏城相对冷清,罗笑打扮成兔女郎,正在向情侣推销游戏币。情侣抠抠搜搜地买了二十块钱的游戏币,她笑得十分灿烂,转过身却白眼一翻。 秦应走过去,她又挤出笑脸,声音十分甜美,“哥,一个人来玩吗?想玩什么,我可以陪你哦!” 秦应买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她笑开了花,“哥,那是我们新到的设备,特别刺激!” 秦应被引到一个射击游戏前,一次就要八个币,确实刺激。 这游戏虽然一个人也能玩,但两个人更带劲,罗笑拿起旁边的枪,要和秦应一起玩。 连续玩了五场枪战,秦应说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下,罗笑连忙推销果汁。 果汁也可以用游戏币买,一杯二十个币,两杯买下去,秦应的游戏币快要挥霍完了。 罗笑坐下来和秦应聊天,“哥,以前没见过你,我们这里不错吧?常来玩呀!” 秦应笑了笑,“你是来兼职的大学生吧?下次你还在吗?” 罗笑很开心,“什么大学生,我是这儿正儿八经的员工。” “这么年轻。” “哈哈哈你真会说话。” 秦应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下次我来的时候找你。” 罗笑推销的时候起劲,这时却面露难色,“这个,你加我们游戏城的微信就可以,福利啊什么的都可以在上面领取。” 秦应不满道:“但我想加你,不方便吗?” 罗笑拨了拨头发,“是有点,我老公控制欲比较强。” 秦应惊讶,“不是吧,你结婚了?” 罗笑说:“娃都有了呢。” 秦应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在找借口拒绝我。” “真的。”罗笑给秦应看手机屏幕,是她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秦应失望地说:“孩子这么小,就要出来工作?真辛苦,你老公也舍得。” “嗐,这没什么,我其实算是在自家工作。” “自家?” “这游戏城就是我老公开的,我每天来值个班,不累。” 秦应忽然惊讶地打量罗笑,罗笑不自在了,“怎么了?” “你老公是刘总?我认识他啊,我前几天还和他打了台球。”秦应说:“他妻子不是三十多岁了吗?孩子都挺大了。” 罗笑脸一黑,声音也不夹了,“你说苏柔珊啊?那个老女人,我老公早就不要她了,而且她死都死了!” 秦应睁大双眼,“死了?” “你不知道?”罗笑刻薄地说:“警察都找来了,死了,死得透透的!” 秦应八卦道:“怎么死的啊?” “那就不知道了,警察肯定会查吧,横竖和我没关系,和我老公也没关系。”罗笑说:“我老公还挺聪明的。” 秦应问:“嗯?为什么?” 罗笑说:“不离婚啊。我一直觉得奇怪,他们没感情多少年了,也不住在一起,为啥还不离婚?我老公说影响不好,而且离婚了对孩子不好。这下我算是明白了,离婚呢,苏柔珊得分走我老公的财产,不离,那就分不走。这下好了,不用分了。” 秦应似笑非笑地说:“感觉像你老公设计将他们害死。” 罗笑吓一跳,“卧槽你别乱说话!我老公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杀人?” 秦应喝完果汁,拿着剩下的游戏币去夹娃娃。没有新的客人来,罗笑无所事事,又跟在秦应后面。 娃娃机的夹子很松,秦应用完游戏币也只夹起来一个丑陋的猩猩,罗笑再次推销游戏币。 秦应又买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一边夹娃娃一边说:“刘总那么有钱,我要是你,我就在家里享清福了。” “你不懂,享福这种事真享起来容易出事。”罗笑过来人似的说。 秦应说:“为什么?有福不享,硬吃苦吗?” “我们女人,一旦失去工作,就会成为男人的附庸,苏柔珊不就是前车之鉴?”罗笑得意道:“再怎么说,女人都得站在社会上,别管做什么工作,总归得接触家人以外的人。哪天我老公和我分了,我照样能生活。” 秦应看了看她,这话倒是没错。 有客人来了,罗笑连忙去迎接,她看上去很轻松,苏柔珊和刘鸥的死没有给她造成阴影。 秦应注意力回到娃娃机上,游戏币花完时,夹起来了十二个不怎么好看的娃娃,墙上贴着兑换规则,十二个能兑换的东西不少,秦应一眼瞧见了一个星星状的金色皮革双肩包。 某人肯定喜欢。 诛人(09) 去游戏城调查罗笑的队员回到市局,带回罗笑惊讶不安的消息,她在刑警面前表现得胆小紧张,说自己只是在玟兴文化上班的普通员工,刘尚玟追求她,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和苏柔珊没有直接接触过,据她所知,苏柔珊和刘尚玟的婚姻早就实质性破裂了,两个人各有各的生活,互不干扰。苏柔珊出事时,罗笑正在游戏城上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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