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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看到谭家那小子了吗?太了,连球都接不住。” “笑死人了,又瘦又矮,谭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连饭都不给吃!” “土大款嘛!” “对了,新来那个许家的,好像跟谭松江差不多高,像个乡巴佬似的,还不爱说话。” 门口的瘦小的少年拳头紧握,眼眶憋得通红。 许明昱却像没听见一样,“乡巴佬”面不改色地背着书包,径直与“土大款”擦身而过。 几天后,许明昱再次遇见那个少年捏着一张空白的报名表,垂头丧气地进了办公室:“老师,这次的运动会咱们班没人报名……” 班主任并未为难他,接过报名表便放他离开了。 然而运动会时,该上的人却一个没少,少年不傻,很清楚这代表什么,他咬紧下唇,转身跑进厕所。 许明昱洗完手往外走的时候猝不及防与他撞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他恶人先告状:“走路不长眼啊!你看什么看!” 如果忽略前后矛盾与哭腔,倒是句很有气势的威胁。 “是你撞的我。”许明昱道。 谭松江吸了吸鼻涕:“原来你会说话啊?” 许明昱扭头就走。 隔日,许明昱结束早上的坐桩,按照惯例起身,打算离开学校的时候,桌子突然被前头的人猛地向后推来,尖锐的转角磕上他的小腹,许明昱疼得“啊”了一声。 窃窃笑声自周围响起,谭松江转过身来,嘴上虽然在道歉,眼角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抱歉,我没注意后面有人,你时不时还是出个声……喂!” 许明昱没理他,放下书包,大跨步朝着远处的一个男生冲去。 被董蕙领走的时候,许明昱嘴角虽挂着淤青,但那个男生却是血糊了一脸,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谭松江愣愣地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心有余悸。 他是被娇惯长大的,平生首次遭受如此恶意,毫无还手之力,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期盼他们有了新的目标便能放过自己。 许明昱停下脚步,偏头对他道:“要么反击要么无视,少拿别人当替死鬼。” 雪白的地砖披上厚厚的地毯,日光被画纸反射进谭松江的瞳孔里,将他的怯意曝露:“我空有一个谭家的姓,什么成绩也没拿到过,就算坐进总经理办公室又有谁愿意听我的,还不是表面奉承背后骂我傻逼。” 许明昱收回视线,随手在纸上落下一笔:“被骂两句会掉块肉?” 谭松江叹了口气。 许明昱道:“如果你想要所有人都喜欢你,给你好脸色,那我建议你现在从楼上跳下去重新投胎成银行卡里的数字,这样比较快。” “有些人讨厌你、骂你,只是因为他们想骂,这年头连耶稣都会被骂两句,你难道比上帝还伟大?”许明昱丝毫不顾及谭松江的脸色,换了只笔刷,“人家朝你头上泼大粪,你不赶快扔回去,居然还主动接过来抱在怀里闻,确实很傻逼。” “许明昱,有你这样安慰人的?”谭松江服了。 许明昱把笔扔进水桶里,擦干净手,起身穿好外套道:“我没有安慰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既然怎样都有人骂,那什么都不做等于白挨这场骂了。” 谭松江张着嘴,被这通话堵得哑口无言,许明昱都快走出办公室了他才反应过来:“去哪儿?” “回家吃饭。”许明昱道。 “我也要吃!”谭松江朝他的背影喊。 “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办?”谭松江胳膊挂上他的肩膀。 许明昱拍掉他的手:“什么怎么办?” 谭松江指了指他鼓捣半天,却只画了两笔的画,道:“董蕙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我不相信你真打算乖乖听她的话,唉,虽然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需要兄弟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许明昱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去你爸安排的位置上好好待着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谭松江当即大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说这么多根本不是为了我!许明昱你个丧良心的畜生……” 许明昱将他的咒骂当做背景音,飘然而去。 老远便见寻帧工作室的大门锁着,许明昱皱眉,他今天早上是跟余白一块儿出的门,这会儿离下班的点儿还早,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给余白拨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明昱?有什么事儿吗?” 许明昱道:“你去哪儿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隐约有脚步声响起,略显嘈杂人群伴着汽车轮胎碾压水泥地面的声音,余白答道:“今天出外景,不在工作室。” “你们出外景还要带前台吗?”许明昱问。 余白道:“没带她,小姑娘家里有事前两天辞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招人。” “嗯。”许明昱发动车子,“几点结束?” “应该还得一会儿,结束了我就回来。”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余白还在窗边站着,直到医生的声音将他的神志唤回。 “余先生?余先生?” “不好意思,您继续说。”余白关上窗户,重新坐回宽大的沙发椅。 医生的声音很温柔,如同干涸地涌入的一缕清泉:“结合您的描述,我可以简单的认定,您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具体表现为您对这个人和这段感情的逃避,还有您无意识的自贬以及轻度自残行为。” 余白重复了医生的话:“创伤……应激障碍?” 医生点点头:“是的,那场车祸,加上后续一系列身体和精神上的打击没得到及时恢复,所以当刺激源再次出现,哪怕他没伤害你,也会引发强烈的不安。” “那该怎么治疗?”余白问。 医生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价目表,推至余白身前:“我的建议是人为干预为主,药物视治疗程度再定。” 余白看着价目表上的数字,手指不自觉蜷缩。 医生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适时抵上台阶:“您可以暂定一个疗程,也就是五次,要是效果好的话再继续。” 余白舔了舔唇,那道小小的口子早已愈合,他的舌尖却仿佛又尝到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强行将反胃的感觉压回去,余白犹豫道:“可以先给我开点药吗?” 医生嘱咐道:“药物只能暂时缓解您的焦虑情绪,建议您还是尽快进行心理咨询。” 余白跟医生道了谢,独自揣着一小袋药走出了医院。 太阳即将淹没于地平线,落日余晖洒下一片橘黄色的光晕。 余白脚步拐向医院大楼的侧面,寻了个角落,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送进嘴里点着。 烟头的燃烧的光点与落日呼应,温暖的,好似它们并非代表毁灭与落幕。 去约会吧 “哥,咱们去约会吧!”许明昱从洗漱台边探出头来。 刚把早餐摆上桌的余白表示疑惑:“今天不是周末啊,你不上班?” “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不想去。”许明昱嘴里叼着根牙刷口齿不清道,“刚好你休息,陪我玩一天。” 余白答应了:“好,先把早饭吃了。” 工作日商场人流稀少,许明昱先领着余白上三楼一家男装,挑挑拣拣塞了一堆衣服给他试。 余白从里头拎出件酒红色深v衬衫,面露难色:“这个也要?” 许明昱坦然道:“勇敢尝试各种风格。” 余白艰难点头,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他没有夸张的大块肌肉,但架不住天生肩宽腿长比例好,少年时期经过几年体力劳动摔打,为余白的骨骼增添了一层薄薄的支撑,以至于什么款式衣服套在他身上都很有版型。 许明昱施施然端坐试衣间门口,守着他一套一套地换,方便自己能第一时间看见上身效果,如同观赏一场时装秀。 所有衣服都试穿,唯独剩那件衬衫。 余白站在试衣间里和它对峙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脱衣服。 许明昱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余白才将将套上袖子。 这家店不便宜,试衣间也比t市影楼里的宽敞,两人站进来也能从容抻开胳膊。 “怎么了?”余白疑惑。 许明昱的目光在那轮廓分明的胸膛上流连许久,伸手帮他整理被掖进去的衣领。 “没什么,怕你不会穿。”许明昱假模假样地解释。 挂在衣架上的时候看不太出来,如今穿在身上才发现,这深v一直向下,几乎开到肚脐。 许明昱拿起一旁的腰封围在余白腰间,拉上拉链,随后引着他转身面朝镜子。 酒红色将那胸膛衬得愈发苍白,许明昱的手指从v领间划过,在腰封上绕了一圈,捏着拉链上的吊坠使劲往上一提,垫脚在余白耳边轻声道:“骗你的,其实是不想给别人看,哥,买回去,就穿给我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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