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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似乎察觉到了她不想多说,很体贴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叮嘱了一句:“那午休一定要去哦。”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好友的异常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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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平稳地一节节过去,数学、英语、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学生在下面听讲或走神。午休的铃声响彻校园,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大家拿出自带的便当、饭盒,或者结伴去食堂、小卖部。
我看到夕颜和沈书怡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拿着饭盒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吃午饭。这很正常,她们经常这样。
但大约二十分钟后,只有夕颜一个人回来了。她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手里拿着空了的便当盒,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眉头微蹙,眼神飘忽,嘴唇轻轻抿着,像在思考什么非常困扰的难题,连我走到她旁边都没立刻察觉。
“夕颜,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和沈书怡吵架了?还是她有什么事?”我猜测着,因为能让夕颜露出这种表情的,多半和她那位好朋友有关。
“嗯?……没、没事。”她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看向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她用笑容掩饰过去,“什么也没有。就是……吃饭吃得太快,有点噎着了。”她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眼神却不敢与我长时间对视,很快飘向了窗外。
……到底怎么了?她明显有心事,而且不想告诉我。是和沈书怡的谈话不愉快?还是沈书怡跟她说了什么让她为难或者担心的事情?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看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大家开始收拾饭盒,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和笔记。下节课是……社会课,林老师的课。
“!”就在大家各忙各的时候,夕颜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视线锐利地投向教室前门的方向。
我也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透过教室前门上方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以及门敞开的一道缝隙,能看到走廊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衬衫西裤、身姿挺拔的林老师,另一个,正是刚刚和夕颜一起吃饭、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自己座位的沈书怡。他们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林老师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沈书怡则微微低着头。
下一秒,夕颜像被按下了弹簧开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连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都顾不上了,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飞快地冲出教室,跑到林老师和沈书怡身边。她急切地对林老师说着什么,又看看沈书怡。
沈书怡似乎对夕颜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对夕颜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径直走回了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廊上,只剩下林老师和夕颜两个人。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林老师似乎示意夕颜跟他走。他们移动了几步,走到了从我这个角度(我的座位靠近后门和窗户)刚好能看见、但又恰好被一根承重柱挡去一半的走廊角落。林老师微微俯身,凑近夕颜,两人靠得很近,他似乎在低声对她说着什么,神情专注。夕颜仰着脸听着,不时点头,眉头依然蹙着。
距离太远,教室里又有些嘈杂,我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在动,看到林老师偶尔会抬手,似乎想拍拍夕颜的肩膀安慰她,但又中途停住,只是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那个姿势,那种距离,林老师俯身的幅度,夕颜微微仰头的角度……在午后斜射的阳光和走廊立柱的阴影交错中,那个画面,简直像……像电影里常见的、男女主角即将接吻前的定格镜头。
我的胸口毫无征兆地一阵发闷,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有些不畅。我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眼睛一眨不眨。
“!!”紧接着,更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如果我没看错,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夕颜的脚跟,好像……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踮了一下?是为了听得更清楚?还是……
在那种脸对脸、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如果一个人踮起脚的话,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嘴唇,可能只有毫厘之遥,甚至……
不,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是光影的错觉,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林老师是老师,是长辈,夕颜是他监护的学生,他们怎么可能……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个荒谬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盯着摊开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着书页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我必须相信,那只是正常的师生交流,是我自己因为太在意夕颜,而产生了可笑的、卑劣的误解。是的,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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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视角)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去食堂或者休息室了,显得有些安静。我今天带了自己做的便当(其实是夕颜早起准备的),在办公桌上草草吃完。收拾好饭盒,泡了杯浓茶,我坐回椅子,却没有立刻开始批改作业。
我在等沈书怡。按照夕颜午休前转达的话,她应该会在午休时间过来。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四十了,午休还剩二十分钟左右。
“……”沈书怡。这个名字,连同昨天傍晚夕颜在我怀里吐露的那些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以及更早之前,从学生处和同事间隐约听到的一些不好的传闻,此刻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在我脑子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那个传闻,说得比较隐晦,但核心意思是指她在进行某种“援助交际”——用年轻的身体和美貌,换取年长男性的金钱或物质帮助,甚至可能涉及校内的教职工。当然,这些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的流言蜚语,捕风捉影的成分居多。学生处的体育老师老陈也私下提醒过我,说这女孩家庭情况复杂,让我多留意,但不要轻信传言,更不要贸然行动,以免伤害学生。
我本来没太把这些传闻当真,觉得可能是她特立独行的性格和过于出众的外貌招来了是非。但昨天听了夕颜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担忧,再结合沈书怡平时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疏离,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尖锐和自我保护,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夕颜不会无缘无故地替朋友担心,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报告——”一声清脆悦耳、带着点拖长尾音的女声在办公室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我抬起头。沈书怡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懒洋洋的,带着点“你又找我干嘛”的不耐烦。这就是沈书怡,漂亮得极具攻击性,也疏离得让人难以靠近。这是我对她声音和外表一贯的印象。
“来了啊。”我放下茶杯,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有什么事吗,老师?午休时间很宝贵的。”她慢吞吞地走进来,在离我办公桌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什么干劲地看着我,语气谈不上恭敬,也说不上不敬,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沈书怡,过来一下。”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没有在开放的办公区谈,而是走向办公室隔壁那间平时用来接待家长或者进行个别谈话的小会议室。那里更私密,隔音也好些。
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跟了进来。我关上门,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坐。”
我们面对面坐下。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投在光洁的桌面上。
“所以?”她身体微微后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防御的姿态,“把我单独带到这种地方,想干嘛?训话?还是……有别的事?”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有点事想问你。”我开门见山,但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怎么问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在和老师进行不正当关系”或者“你是不是在搞援助交际”?太唐突,太伤人,也容易激起逆反心理。她这种性格,吃软不吃硬,或许更不吃“审问”这一套。
“那个……”我斟酌着措辞,像个担心女儿却不知如何开口的笨拙父亲,“最近……还好吗?学习、生活,各方面?”我先从最宽泛的关心切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老师,您这开场白太老套了。直接点吧。”
“……虽然不该在背后议论别人家长,”我略过她的嘲讽,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但是……你现在的监护人,你妈妈的那位……他还好吗?对你……怎么样?”我尽量问得委婉,但我知道她明白我在问什么。
“哦,那个啊。”她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深了,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不是我爸,所以无所谓。嗯,跟以前一样,烂酒鬼,人渣,除了会伸手要钱和发酒疯,没什么别的本事。……呵呵,”她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在我脸上转了转,“老师你倒挺像那种……担心女儿早恋、又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沟通的爸爸。表情一模一样。”
她说着刻薄甚至有些恶毒的话,评价着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疲惫、麻木和一点点……自嘲的温柔笑意?这个复杂的表情让我心里一揪。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来说这些事?
“……沈书怡,”我放下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人欺负你、逼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这是我的真心话。无论作为老师,还是作为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我都不能坐视一个花季少女可能陷入泥潭。
“哦?站在我这边啊……”她重复着我的话,身上的氛围却微妙地变了。刚才那种带刺的防御感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幽暗的情绪,在她漂亮的眼眸深处涌动。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老师,”她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诱惑的质感,“如果我说……我最近觉得很寂寞,很需要人陪,需要人抱抱我、安慰我……你会抱我吗?”她问得直接、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露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里面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试探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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