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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西南荒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与冷雨,犹如尖厉的刀片,无情地刮过这片广袤的土地。
在金穗防线与落月山脉之间,是一片长达五十公里的开阔缓冲带。
此刻,这片荒原已经彻底沦为物理意义上的血肉地狱。
两场阻击战,三百万具幽鳞联邦的尸体,毫无尊严地铺陈在这片土地上。
被152毫米重炮气浪撕碎的蜥蜴人断肢、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斩断的鳄鱼人躯干、以及被爆炸高温烤得焦黑卷曲的巨型魔兽内脏,层层叠叠。
幸而气温极低,尸体没有大规模腐败。
但即便如此,地表的积水早已被染成了粘稠的黑红色。
军靴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无数残碎的肉块与折断的兵刃在血水中沉浮。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顺着寒风倒灌。
金穗防线内,站岗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华国援助的压缩饼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轮战争的钢铁洗礼,已经将这群新兵的神经淬链得如铁丝般坚韧。
而远在战场边缘的魔法结界中。
奥洛中央王国的凯伦希尔,以及周围山脉制高点上隐匿的巨龙“观澜者”、深岩联邦的暗精灵探子们,和其它中央之国的观察者,同样冷漠地俯视着这片屠宰场。
三百万亚人的命,在中央之国眼中,不过是个数字。
这是一个极其廉价、且无比划算的筹码。
只要能逼出华国隐藏在背后的底牌,重新丈量这群“无魔者”在星辉大陆利益分配牌桌上的分量,死再多附庸也无所谓。
……
落月山脉,幽鳞主营,魔法结界内。
巴尔克披着厚重的霜狼大氅,站在一张由整块高阶魔兽皮硝制而成的巨大战术地图前。
他幽蓝的竖瞳中布满血丝,那是极度亢奋与嗜血交织的疯狂。
“莫格罗姆。”巴尔克头也不回,声音如闷雷般在结界内震荡,“昨夜的那些‘好东西’,都咽下去了吗?”
高阶祭司莫格罗姆单手拄着漆黑的锻魂之锤,棕褐色的脸庞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弯曲外翻的獠牙在魔法火光下闪烁着冷光。
“霜狼王阁下请放心。”
莫格罗姆声音冰冷且极具压迫感,“瀚海的蜃气珠、诺顿的精金盾、重力界碑,以及龙巢的狂化剂等等,我已经连夜打散,全部分发给了幽鳞的一百二十万精锐重甲军,以及三万名战阵萨满。”
他顿了顿,抬起覆满秘银护甲的左手,掌心燃起一团暗金色的帝国圣火。
“所有持有中央之国造物的头目,脑髓里都被我烙下了‘圣火钢印’。胆敢退后者,灵魂会瞬间被锻魂之锤砸成灰烬。”
巴尔克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死死捏住战斧的握柄。
“好。”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金穗人以为他们那种能在几十公里外炸响的‘雷霆管子’无敌了?今天,本王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巴尔克一脚将身前的木桌踹碎,大步走到结界边缘,对着外面的传令号角手发出一声撕裂云霄的咆哮:
“全军,出击!”
号角吹响。
那是用远古猛犸象腿骨制成的巨型号角,低沉、苍凉的呜咽声,顺着魔法扩音阵列,瞬间传遍整个落月山脉。
沉寂了整整五天的落月山脉,彷佛一头从冬眠中惊醒的远古凶兽,轰然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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