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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缓了口气,伸手想确认格兰利的死活,狗子却从神殿骑士身上翻出来一只金属酒瓶,给他递了过来。他本来也想婉拒,先看看这人情况再说,身体却一阵发冷颤抖。他当即接过酒瓶,拧开瓶塞,对着自己的嘴灌了下去。
直到咽下好几口后,他才把格兰利扶起来,靠在墙边。不得不说,这酒很烈,下了肚之后火烈燎人,迅速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
塞萨尔揭开格兰利的面甲,发现此人呼吸还在,由于盔甲保护得很好,他的身上也没见伤势。神殿骑士昏迷在此,应该是受了跌落冲击,不过看他嘴边没有渗血,内脏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让我吃了他怎么样?”狗子提议道,“我也可以当格兰利,而且会比他本人当的更好。”
她说的好像神殿骑士格兰利不是个人,而是一个身份,一个名叫格兰利的职位,如同诺依恩下城区的铁匠也是个职位一样。很明显,她是认真的,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杀害铁匠铺里本来的铁匠,把尸体吃掉,自个抄起打铁的锤子干这活,而且,她总是比那个本来的铁匠干得更好。
也许不同的人类个体,在狗子眼里就是不同的身份职位。只要杀害本来的雇工,拿到他们怎么在自己这个身份上扮自己的记忆说明,她就可以使用这个空缺出的身份。
未必也不是一种看待人和世界的方式?塞萨尔想到,虽然这方式确实很怪诞荒谬。
“不行,”塞萨尔否认了她的想法,“我说过不考虑再让你长期当另一个人了。”
“那我该怎么办?你都要我放弃力比欧这个身份了。”
“伯爵不会让矿区停工,你在矿道里耐心等到凌晨,等夜间下工的矿工要和凌晨上工的矿工交班了,你混进人潮就能出来。等出了矿区,你就去打听我的落脚处,拿着力比欧的信物找到神殿骑士。到时候,你说你是我的仆人就好。”
“好吧。”
想到力比欧,塞萨尔就觉得荒诞意味十足:“当时欢愉之间的人都认得你,以为你是力比欧拐来的小情人,现在事情换了个面目,那家伙的名声,多半也会从贪婪好色变成为信念牺牲……”
“那你觉得我扮他扮的怎么样,主人?”狗子问道。
塞萨尔想了想,说:“虽然说着很荒唐,不过,你假扮的力比欧是比本来的力比欧更好。人们都会觉得他是个值得尊敬的老战士,他的后辈也会认为他是个退役之后还不忘武技的好前辈,连神殿骑士也会对他报以敬意,书写几篇文章。那些流传在市井的贪婪好色的名声,都会在这时候一转为虚假的污蔑中伤,给他的传奇故事再添一分色彩。”
狗子点点头,嘴唇带笑。虽然她不是有意重新诠释一个死去的人,不过听到他由衷的赞赏,她还是欢欣愉快。为了表达情感,她用双臂抱住他,给了他一个缠绵的湿吻。说实话他舌头隐隐刺痛,刚喝过烈酒,还有些发麻,但她的吻别具风味,烈酒温暖身体,她却能温暖他又累又冷的精神,搭配美酒会更好。他看到她两颊燃着红霞,眼睛也闪闪发光,知道这样抱着他亲吻就像他喝酒一样,让她感到神迷。
不过,想到自己是在神殿骑士头顶上和他们要征讨的恶魔亲热,他心里就有些发虚。
塞萨尔不懂治伤,对着格兰利了左思右想了一阵后,他直接架起了他,借着盔甲的微光给自己引路。等地底湍急的激流声几乎听不见时,他和狗子把人架出了狭窄的坡道,最终架到一处活板门前。他敲了敲头顶的活板门,不得其意,但也不多想,只管抄起钉头锤把木板门砸了个稀巴烂。
他俩把神殿骑士架到上方,然后挨个爬入,发现此地是个堆满了破麻袋和废矿的坑道,几件老旧的破矿工服堆在破损的推车上,正好适合穿来扮本地矿工。现在看起来,欢愉之间的祭司会往这儿逃,就是因为这条秘密通道。
倘若他们没带走神殿的财产,也许就能顺利逃出诺依恩,但是,既然他们带了,还落进了塞恩伯爵这个有心人眼中,最终落得这等下场也不能怪别人。
“就在这地方分开。”塞萨尔说,“再上去,可能就会遇见雇佣兵四处找人了。”
“那这通道呢?”
“留着,也许以后用得到。”
……………………………………………………
在希耶尔神殿人员落脚的旅馆住下时,塞萨尔发现,他们挣扎了这么久也没找出从下诺依恩逃出城外的法子,结果逃到最后,竟又从下诺依恩回到了上诺依恩。狗子离开以后,他扶着神殿骑士走了一晚上,走过狭窄的矿道和宽阔的台阶,一直到了矿口才发现了雇佣兵队伍,——他们其实已经在回去复命的路上,但伯爵派来的士兵堵住了他们。
这帮士兵不仅堵住雇佣兵队伍的去路,还看到了写在逮捕令上的塞萨尔本人。若不是神殿骑士强忍着不适喝退了他们,只怕塞萨尔要被强行带进监牢,第二天就生死难测了。
这帮见鬼的雇佣兵连埋在塌方中的格兰利都不想救,又怎么可能和城主对抗,保证他的安危?
当然说到底,格兰利也不是给他们付钱的那个,拿了力比欧捐款的大祭司才是。
塞萨尔架着神殿骑士一路走,走过宽阔的大街和内城的城门,在众人注视下走进大祭司落脚的庭院旅馆。这是座典雅的别墅,和下诺依恩的建筑以及氛围差距明显。等把格兰利送到大祭司面前,塞萨尔就拉着菲尔丝要了个小房间进去——有些事情,他本人不在场时由别人转述效果会更好。
“明天就到决定我们下场的时候了?还是说今天就会?”等他关上房门后,菲尔丝发声问道。
“你说得好像我们是等着上绞刑架的囚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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