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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们俩约好在旅馆的饭厅商谈。食物是一大盘烤鱼和少数蔬菜,加上几块腌猪肉和能让人在天寒地冻的地方热起来的烈酒。加西亚只是把塞萨尔介绍了过来,具体的条款得由他自己商量。那家伙垫上的欠薪有一百多利弗尔,但是,这一百多利弗尔和他塞萨尔可没关系。
“这么说。”塞希雅道,“胖子的私人财产大部分都捐给了希耶尔,其中一些充当了我们这支队伍的雇佣金,没捐出去的私人财产,也就是遗产都留给了你。现在你决定签个协议,认我当老师,每月给我缴纳六个利弗尔当学费?”
“我只是按我了解的市场价给个数。”塞萨尔和她对视一眼,“和步兵每个月的薪水差不多。当然你是黑剑的队长,薪水要高得多,如果你觉得有待商酌,我们可以再谈。”
塞希雅拿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提着小刀挥来挥去,好像在指挥乐队一样。“确实高得多,”她说,“但这一百多利弗尔不是我的私产,得用来维护和购置各种军备物资,其它的像是贿赂本地官僚、雇佣随军的仆人、找医生给手下治伤这类事也得由我填账。至于你给的嘛,就算是我的私人财产了。”
塞萨尔心想,如果塞希雅不克扣侵吞这一百多利弗尔,那她事实上不会拿到太多钱。从她手下雇佣兵的态度来看,她在填账给钱这方面应该做得很慷慨。“这学费符合你的心理预期吗?”他问道。
“算是吧。”她答道,“如果我真干这一行的话。”
“意思是不完全符合?”
“我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一行干的这么早。”她用刀叉扒拉了一阵餐盘,片起一块烤鱼来,就着窗边灰白色的光线端详。“我们这些人退役了总得干点什么,钱攒的多了就置办庄园地产,但大部分人都攒不下多少。给人当剑术老师总归也是条出路,可我还年轻……你是不是比我年纪还大?”
塞希雅嚼着鱼肉,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你总是这样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吗?”塞萨尔开口问道。
“不行吗?”她反问道,“我手下也不是没有擅长武技的老人,经验丰富,比我更有耐心,而且他们真的带过学生。”
“你没带过学生?”塞萨尔又问道。
“从来没有过。”塞希雅把鱼骨头用刀剔出来,“从这点来说,我是比较不合适的一个。”
“但我听加西亚说……”塞萨尔清清嗓子,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以前是骑士家庭出身,拿着父亲的名号四处参加骑士竞技赚了不少钱,各项竞技内容都成绩斐然。如果不是被人揭穿你其实什么都没继承到,你都不必去参加雇佣军讨生活……你手下还有你这样的人吗?如果没有,那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谈你自己的话题了。”
塞希雅接着喝下一杯酒,看着脸色毫无改变。“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家人。”她说。
“我和加西亚?”塞萨尔问道。
“还能有谁?”
“你对自己辩驳不过的人很有意见吗?”
“算是吧。”
“如果你收我当学生,你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塞萨尔说得很平静,“即使比矿道那时候说得还重,我也不会对你还嘴。当时我觉得你想把剑架我脖子上威胁我,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这事,那你把剑架上来,把当时没说出的话再说一遍,也都随你高兴。”
“免了。”塞希雅说,“我对你的看法改变了太多次,当时的想法也没必要再当回事,提就不必再提了。我个人以为,你这样聪明的人更适合在宫廷里玩弄权谋,而不是握着剑和人分出生死。”
“我擅长话术不意味着我嗜好权术,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应付别人,要不然,我就没法走到今天了。”
“那你认我当老师呢?”
“诚实地说,我对击剑拉弓和各项骑士竞技没兴趣,只是为了应付以后的麻烦。”
“好吧,至少这是个好想法。”塞希雅点了下头,她的语气有所改变,但只是一点点,“承认自己对各种骑士竞技毫无兴趣是个好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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