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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说要把钱都献给埃弗雷德四世,余下的再经过你的手,可就……”
“我没说钱会经过我的手。”
“你开玩笑?”独眼盯着他,“你不要钱?”
“我只拿几枚银币够我日常买酒,”塞萨尔放松身体,靠上椅背,“所有钱财要么献给埃弗雷德四世,要么扩张军队,要么维护领地运作,你听明白了吗?”
“你是为了什么才参与战争?你看着也不像是个满脑子荣誉的骑士。”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呢。黑剑的消息有这么不灵吗?”
“第三皇女?”独眼试探着问。
“你能猜出来就好。”
“我听帝国放出的消息说,阿尔蒂尼雅是个恃宠而骄的公主。”独眼再次眯起眼睛,但他的假眼眯不起来,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对比来看实在很难受。“她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爱情的许诺四处奔波。”
“我对宰相那边的宫廷斗争不甚了解,但帝国放出消息说她恃宠而骄,满脑子都是情爱之事,反而说明了她在宰相那边的影响。你不觉得事实也许正好相反,也许阿尔蒂尼雅反而天赋异禀,能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他们内部政局的稳定吗?换成一个确实恃宠而骄的废物公主,你猜她往哪去会有人在乎?恐怕早就找个臣子或者远亲嫁出去了事了。”
塞萨尔自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但在他随心所欲杜撰故事的时候,宰相本人又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和他对峙。
所谓不容外传的宫廷斗争,意思就是外人想怎么臆测,就怎么臆测,想怎么编造,就怎么编造。只要不传到宫廷里,就不会有人站出来否认他。
“流言确实会有它的暗指。”独眼同意说,“但她若真无可替代,她为什么要南下?”
“我不会追问这么多。”塞萨尔说,“但前一次帝国分裂的理由就是皇位争端,后人知道此事,自然会审慎处理自己的继承人。皇子皇女若是平庸无能还好,若是不够平庸无能,又不止有一个,恐怕他们连情爱之事都只能落在出身一清二白的宫女和男宠里。有些人不甘于困在宫中,自然会另寻出路。”
“这么说现在就是她在带兵?”
塞萨尔冲他一笑,咧开嘴巴,“再过不久等索多里斯易主,你就知道她带兵的结果了。宰相那边想带她回宫,却不敢调集兵马威逼,将军那边想抓她结亲,却只敢在夜里派些刺客和法师。所有知情人都对她颇有想法,却都只敢掩人耳目办事,恰好说明了她身份的正当和她在知情人眼里的影响。”
“你似乎做了个足以动摇南方诸国和帝国盟约的决定。”独眼说着看向桌子上的人头,“这么说,希赛学派也扔下了赌注。”
“一些自以为是的法师和刺客,”塞萨尔说,“如今都已经命丧荒野了。你提防的受诅咒的学派,他们受诅咒的继任者就在我们头顶上不远。自从被迫支持她的法术研究我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每天夜晚我都在荒原徘徊,很多猎获你是想象不到的。”
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阵,然后发问:“你可曾觉得自己有一些记忆对不上细节?”
塞萨尔顿了顿,“我不觉得。”
雇佣法师把眉毛皱得像个老树根。“你就当是我的偏见吧,”他说,“可能的话,我不想和叶斯特伦学派的人接触,别说是共处一室,就算和那位继任者说一句话都不想。我希望你当我只是个寻常的雇佣兵领袖,别为了和战争无关的事情来找我,你们的法术研究我也不想沾边。”
塞萨尔当然知道独眼在暗指什么,倘若他事前知道叶斯特伦学派的秘密,他也绝对不会想和戴安娜接触。当时只要棋差一招,那个视人为书本的学派法师就会删改他的记忆,重写他的人格,把他变成一个热爱诗歌和艺术的宫廷贵族。
希赛学派的苏提克也不过是想切下他的脑袋,拿回去给将军示好,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是想重塑他——就像重塑一尊泥偶。
当时的法术一旦完成,他就区分不了自己脑海里的思想究竟是外来的思想,还是他自己的思想了。
就这种法术体系和行事方式,叶斯特伦学派受到忌惮也算不上稀奇。也就奥利丹一无所知的年轻贵族还对戴安娜心存爱慕了,老独眼这种知道底细的几乎把她当成瘟疫。但叶斯特伦学派……最近戴安娜从来没和他们沟通过,也不知道那边究竟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不得不说,老独眼的态度也感染了塞萨尔,让他对叶斯特伦学派产生了巨大的戒备。
戴安娜的学派看起来没有在奥利丹内战中表态的打算,不过,也许正因如此,希赛学派才会只派一两个法师做试探。塞萨尔希望这两个学派能相互忌惮,维持住微妙的平衡,要不然,他的很多打算就得重新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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