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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滋养土壤,亡骸哺育大地,起源之风将拂过世界,带走众生解脱的灵魂。死者面朝归途,背向大地,接受天空的抚触。新日照耀前路,驱散迷途,祝福它们前行的旅途。灵魂在这世上不值一文,唯有归于起源,才可滋养生者。祝福我们的血肉,祝福我们的眼睛,祝福我们的灵魂,我们的血肉会蓬勃有力,双眼会刺破黑暗,灵魂会绽放光辉,因我看得见这世界......”
就像每一个对他屈膝的非凡灵魂一样,蛇行者恶魔也从神文中诵出了它自己的经文。和还活着的人不一样,它从神文中读出了腐朽和新生,视线也穿透了现世和神代的迷雾。对生灵来说,神祇仍是飘渺的信仰和祝福的伟力,但对它来说,诸神乃是在神代的穹顶占有无限灵魂的恐怖掠食者,是确凿无疑的实体。
与此同时,它也注视着始源之火磨灭灵魂,将其化作无知无识的肿胀野兽。它从神文中揭示了它领悟到的一切——生命本身就是为了滋养死亡,而死亡归于始源,又会成为新生者的养料。
这种残酷的轮回,就是灵魂始于始源也终于始源的注脚。
塞萨尔把青蛇拽回现世,自己也从哨塔雏形抽身离去。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交给法师,毕竟,法师们可以在神代永恒的当下勾勒术式。他要是继续驻足,定会扩散出越来越多的时间紊流,引来越来越多蝗群般的无名恶魔。
不过,有这么一个蛇行者恶魔诵出新的经文,他也对这世界、对他的教义有了进一步考量。虽说恶魔们都是扭曲疯狂之物,但它们也有着生者无法得到的领悟。新日既然可以照耀生者的路途,也未必不能在神代辉映出死者之路。如果应对得当,他也许可以让他们像苦行者一样平静地接受归途。
......
他亲爱的蛇和老鼠也被征用了,为了在神代刻下术式,拥有伟力的法师总是越多越好。塞萨尔被勒令不得走出阈界,只好打开空御之间的捷径,从一处阈界跳往另一处。不出意外,眼前仍然是供他落脚的私人房间,不过,他看到阿尔蒂尼雅在他的书桌旁翻阅手稿,活像个正在审视自己面首私人信件的女主人。
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女皇还是富有朝气,怀着想给他脖子拴上锁链的理想。想到在菲瑞尔丝梦中看到的分岔路,想到倒在戴安娜膝头的尸体,他觉得她挺任性。阿尔蒂尼雅年轻懵懂的时候,就抓住了她认定的伟大灵魂,和她结下情谊,待到故人跨越不朽的界限,她就像孩子一样要她给自己送终,让她死在她仍然年轻如往昔的膝头。
拥有真龙血脉,阿尔蒂尼雅看着仍像当年一样的年轻,只是多了些许让人退却的威仪。其实在世代飞船的分岔路上,也是年轻的阿尔蒂尼雅倒在戴安娜膝头,告别了人世。在塞萨尔看来,她不会像常人一样生老病死,但她的存在仍然有着难以逾越的界限。
毕竟,说是真龙血脉,实则却只是永恒真龙的一场梦。梦境本身就如泡影,即使是永恒存在的梦境,也说不准会在何时破碎。从分岔路的结局来看,这个破碎恐怕早已注定。
可如今她看着已经有些苍白了,这又是为何?她脸上有些病容,可她是不会患病的。有他在这看着,也不可能有人对她投毒或是下咒。所以,这病容并非源于外界,而是源于她的内在、她的起源甚至是她存在本质。
流逝的时间在神代掀起涟漪,终究还是扰动了那条永恒的真龙?
“这场交战比我以为的更疯狂一些。”阿尔蒂尼雅说,“好在,他们没让我失望。要是我好不容易来到儿时的噩梦门前,却要败兴而归,这事情就太可悲了。”
“赫安里亚的麻烦算不了什么。”塞萨尔说,“你自己倒是很麻烦,阿雅。”
“怎么说?”
“说不定我得给你找点退路了。”他说。
阿尔蒂尼雅微微一笑。“退路?这是我十多年前才会想的事情,那时候我像个漆黑的煤球,在地上到处乱滚,就想找个地方烧,至少迸出点火星子。现在我们已经点燃大半个世界了,我还会在乎退路?”
“你的祖先不一定会在战场上和你角逐。”塞萨尔说。
“确实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你还不放在心上?”
她眼中燃着热切的火焰。“因为我攻占他们的土地会比他们诅咒我更快,我屠杀他们的忠仆会比他们诅咒我更快,我来到他们身边,把他们斩首分尸,把他们头颅悬挂在王座之上,也会比他们诅咒我更快。”
塞萨尔叹息,“你可真是个任性的皇帝陛下......”
“你是想说傲慢专横吧,老师,”阿尔蒂尼雅就像找到王座一样在书桌旁坐下,“你在大宗师的梦中占有了我最年少无助的年纪,还能谴责我任性吗?你要和我商议我的私事,难到不该从我们还没了结其它私事的开始?”
“好吧。”
塞萨尔耸耸肩,在她依旧热切的目光中朝她单膝跪下,完全符合她对面首以及情人的幻想。他端起她的小腿,取下靴子,这只脚踩踏过从南到北的所有战场,看着倒是像她儿时一样白皙美丽。他用指尖摩挲足弓,然后低头,吻在她脚趾上。
“您可真疼爱自己索求无度的学生。”阿尔蒂尼雅拿足弓踩着他的手心,用脚趾尖拨弄他的鼻尖,“竟然满足她这么扭曲的幻想。这是因为你做过更荒唐无度的事情吗,塞萨尔老师?”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他说。
“我真讨厌你模棱两可的回答。”她说,“如果你能严肃哪怕一点,我都会恪守我所知的一切礼仪规范,怀着热泪拥住你,和你诉说我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可现在我想踩你的脸,想骑在你身上鞭笞你,想扼紧你的脖子,让你在窒息中喷洒种子。当然,我没恨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能表达我对你的爱意。这全都是一个坏老师对他学生的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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