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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捏断我胳膊的力气可没让你感觉不安。”
她把他攥得更紧了。“因为捏断也不会出事。”
塞萨尔抬手握住她的黑鼻头。“我怎么才能把你这没完没了呲牙的狼头揉成人类的脸,变回那个乖巧的小女孩?”
她鼻头拱动,又咬了下他的手。“那你得先把这世界揉回原来的样子。”
“不过看样子,冬夜又要来传话了,”塞萨尔示意她停步,“为了确保我营地里不会有人受害,就在这等着吧。她过来的时候肯定会引起剧烈变化。”
她忽然想到了。“但她没有灵魂。”她说,“她要怎么受审判?”
“没事,我们有灵魂。”
“意思是她释放法术,审判之火会在我们俩身上爆发?”
“我猜是。”
她睁大眼睛,“不对,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它怎么审判你?那不是只有我了吗!”
“这......”
娜佳转身扑向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撞碎他胸膛,狼爪嵌入他肩膀,狼口中的利齿划过他脸颊,几乎要把他的整张脸都上下咬碎。话虽如此,她的感觉归她的感觉,实际的结果归实际的结果。他想的时候,她牙齿一合就能咬穿他的血管,他如果不想,她就会像现在这样,牙齿陷入他的皮肤却没法撕裂,像是在啃橡胶,爪子嵌入他的肩膀却会往后滑开,完全不受力。
这股渴血的兽性有时候会咬上棉花,有时候又会撞上岩石,磕得她牙齿生疼。这种莫测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它会吸引她用最大的力量扑上去,带着把他整个人都咬碎的欲望下口。
然而这次娜佳咬到了石头,她咕哝了声,用粗糙的舌头舔了下他的脸上的齿印,聊表宽慰。“我还以为我这次能咬进去。”她说。
“那可真够疼的。”塞萨尔抬手按住她的黑鼻头,“我倒是能让你咬两口,尝点血,不过不是这时候。”
她摇了摇尾巴,在他膝上正襟危坐。“你看着又变大了,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比我矮,现在我坐在这儿都能和你视线平齐了。”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能吃了,亲爱的。就这个分量,你要审判多少有罪的灵魂,把它们掷入神代的烈火?”
“我不知道,”娜佳说,“也许几千生灵,也许几万生灵?”
兴许是塞萨尔的视线太逼人,她先对他呲了下牙,然后偏过脑袋,两个爪子合拢,自顾自磨蹭起来。
“如果你做好准备了,我们就该见识一下破灭之神带给这世界的诅咒了。”塞萨尔说,“正襟危坐,亲爱的。你要是从我身上走开,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的忙。”
“你别这么夸大其词地吓我。”
“我可说不准。”他道。
裂隙打开了。娜佳看着世界表皮逐渐撕裂,冬夜漆黑的影子从中浮现,尽管她总是拟态成年幼的女孩,但娜佳知道她是什么,看得出她皮相下扭曲的本质。不过,最异常的不在这里,传送法咒展开的时候,周遭世界都在抽搐,泛起水波似的涟漪。
涟漪从冬夜身上穿过,然而一无所获,因为她没有起源于阿纳力克的灵魂。涟漪接着掠过塞萨尔的手,就像他并不存在,最终掠过她的皮毛,一阵咯咯作响的声音立刻从她灵魂深处升起。塞萨尔紧握住她的手臂,伸长的指甲陷入皮肉,刺穿她的血管,鲜血溅出。他的牙齿也轻轻咬在她颈部,刺穿她的皮肤。血流涌动,带着那股诡异的声音爆发出来,汇入他口中。
“保持安静。”他说。
一阵阵痉挛席卷了塞萨尔的身体,他的四肢皮肤剧烈抽搐,他胸腔起伏的样子像是破麻袋里装了头垂死挣扎的野兽,正在疯狂扭动。他双眼圆睁,血流渗出,脸颊也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沿着眼和口迅速裂开。
“这世界不可避免地走向尽头了,主人。”冬夜说,“它在诅咒一切逾规越矩的众生。”
“还来得及挽回。”他说。
“当真还来得及吗?”冬夜歪了下脑袋,“好吧,您是神祇,您的看法,我当然没有资格反对。”
娜佳竭力侧目,看到他的头部诡异地歪斜,眼珠中有猩红尖刺疯狂窜动,几乎看不出眼珠本来的色彩和形状。他攥住了她的嘴,捂住了她的鼻头,迫使她屏息不言。“这种诅咒的方式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他说,“不是憎恨之主,是其它更残忍的东西.......”
塞萨尔的脊背猛然弓起,鲜血像涌泉迸裂,猩红尖刺像道道长矛从他背后刺出。与此同时,亦有根根尖质突起刺穿了他的脸,占据了他的眼睛,撕开了他的额头。他的身体都在痉挛,看着就像有成千上万寄生虫在他体内挣扎,想要破体而出。撕裂的声响从他衣衫下迸出,越来越多的猩红尖刺穿透皮肤,撕开他的衣服往外蔓延。
但不止如此,不止是他身体内部,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裂开。
娜佳盯着塞萨尔,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完全消失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看到他原本所在之处,有骇人的荆棘状物质从地下升起,每一条猩红尖刺都是一条荆棘,从他体内蔓延生长,最终刺了出来,就像奋力挣脱一只不够合手的手套。沾满血污的荆棘堆成一棵猩红巨树,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挂满了破碎的衣服和皮肤残片。
“从里面被人挤碎的感觉可真古怪。”塞萨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现在法师们施法也是个大麻烦了。”
她立刻循声扑到他身上,感觉他比刚才虚弱了许多,一下子就被她扑倒了,跌坐在地。她抱紧他的脖子,摇着尾巴,张口啃他的脸,却感觉薄得像张纸,犬齿一不小心就刺了进去。于是她又收起牙齿,舔舐他的伤口,指望他能好受点。
“你老是凭着本能扑来扑去。”他抱住她的脑袋,“往后看,亲爱的,事情还没完呢。”
娜佳低低吠叫了声,觉得自己已经忘记怎么说人话了。她在他手里伏低狼耳朵,先舔到唾液糊满他的脸,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又拿鼻头拱动他鼻子,狼鼻头蹭得他尖细的人类鼻尖往后弯,几乎要让它弯成个猪鼻子。她把狼爪也挂在他嘴巴上,勾着他的脸,往两边来回拉扯。
等她把他的脸蹂躏够了,她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这才转脸望去。
那棵猩红巨树更高了,塞萨尔放弃的残躯仍然挂在荆棘尖端,撕得四分五裂。鲜血在猩红诅咒中沸腾,变得漆黑似油,片片剥落,露出它真正的轮廓,正是遍布神代的永恒之火。
“说真的,父亲。”娜佳眨眨眼说,“连我都有点想走你故事里那条分岔路了,遁入虚空的世代飞船能逃多久,一千多年?我觉得一千多年已经很够了。”
“你是想用一千年时间等死吗?还是说用一千年时间折腾我这张老脸,把我揉成个猪头?”塞萨尔说,“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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