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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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我们自己的真理（第1页）

“经历过上一次破灭的神祇看不起这一次破灭，也不在乎当今世上的一切。”娜佳用憎恶的语气说。看到这股憎恨之情，玫莉娜发现她和阿婕赫的联系比她想象中更深。

“我们这些凡人只能在痛苦深渊里挣扎。它经历过更可怕的深渊，看轻我们也不为过。”玫莉娜柔声说，“我听说在虚像深渊的灾难中，世上的生灵毫无用处。它发现我们不是沉沦深渊的堕落者，就不把我们当回事了。这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的对视中，她们两人的灵魂似乎完成了更深的交融和理解——仅仅是一瞬间。

娜佳低头思索，本来固执的眼神也在融化，玫莉娜一直握着她柔软的爪子，她既不曾挣扎，也不曾现出她的利爪。虽然她是怜悯之主的化身，和她们俩相差甚远，但她们身上终究都流着父亲的血。即使不靠神的遗骸坦诚相待，分享彼此的思绪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站在一旁的伊文丝对此另有意见。

“我觉得你是最像父亲的孩子，玫莉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吗？”她的皇姐往前弯腰，侧仰着脸端详她。“你就像他一样，正在俘获身边所有人的心，直到我们的感情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这真是可怕，我们分明是你姐姐，却像是听话的妹妹一样在你面前受训。”

“我就当你又在犯浑了，伊文丝。”玫莉娜眉毛稍挑，“不管怎样，只要我们没有堕入深渊的迹象，天空之主就不会在意我们。坚持自己信念的凡人不值得关注，——上一次破灭给了它这等印象，只要不像父亲一样被深渊蒙蔽，即使接近战场，它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至少暂时如此......”

伊文丝抱起胳膊，假装自己也在沉思。

“所谓暂时如此......”娜佳说，“至少会持续到我们从深渊的黑暗中带回父亲的意识。事到如今，我唯有相信我们的父亲还在黑暗深处，那个可怕的存在自称是他，其实只虚像深渊戴着父亲的面具。所以，只要我们能找到他，把他带回来，我们就能纠正错误。”

“你们说暂时如此，意思是天空之主不这么想了？”伊文丝问道，“在我们找到父亲之前，它甚至能算我们的盟友，但在这之后就不是了？”

“展现出一丝一毫救回他的想法，破灭之神都会转而消灭我们。”玫莉娜颔首说，“也许在它看来，坚信父亲还是父亲，和虚像深渊不同，这种念头就是凡人正在发疯的证据。”

“我们其实就是在发疯，”娜佳毫不在意地说，“但要是不发疯，我们岂不是要在深渊和破灭之间选择一方了？父亲带着地上的生灵升起空御对抗深渊和破灭，这本来就是发疯。我们如今这么做，也只是在神代继续发疯而已。”

玫莉娜不禁微笑，虽然情况残酷，但她们领悟到的信念弥足重要。其实她也知道父亲在上一次破灭经历了什么，知道他经历了多么长久的岁月，但在抵达神代之前，她始终难以相信，父亲竟会被吞噬的这么彻底。现在她看到了，她们也都看到了，因此她们必须从过往的盲信中走出，意识到父亲也像其他人一样站在深渊边缘。

尽管他掌握着神迹，经历了这样残酷的磨难，但他仍然无法独自面对深渊诅咒。

他需要她们，这是个绝望的世界，每个想要坚守灵魂的人都需要彼此，需要其他人。

在这之后，父亲要低头对她表示歉意，表示感激，表示他能表示的一切，并保证再也不会独自去做任何事情、去奔赴任何绝境。

娜佳闭眼体会着索莱尔这一千年来的经历，缓缓呼了口气。

“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她的长姐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手爪搭在她腰际的权杖上——星辉在她爪尖呈现出幽幽蓝色，逐渐浸透了这柄重锤。道道符文在锤身上流转，描绘出蛛网般密布的星辰印记。玫莉娜低头欣赏，意识到她们都从索莱尔那里得到了不同的馈赠。娜佳知道如何祝福她们的武器，玫莉娜知道这些祝福是什么，却缺少具体的记忆和印象。

“索莱尔一直都在眺望虚空，”玫莉娜轻声低语，“希望得到不再受困的力量——既不属于神代，也不属于我们脚下的土地。”

“所以天空之主并未收回它们。”娜佳点头说，“这不是它的神迹，只是索莱尔把它当成梯子，站在它肩上摘下了虚空的果实。”

“虽然是天空之主，却因为虚像深渊盘踞虚空而拒绝虚空，实在是荒唐......”伊文丝感叹说。

玫莉娜把闪耀星辉的权杖高举过顶，沉重的锤头发出呼啸，令她灵魂战栗，又感到莫名的满足。

“我们信奉我们自己的真理。”她说，凝视着在场诸人，“走进神域之后，我们就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任何神了。除了我们自己像是发疯一样的信念，我们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尚且存在的将来吧。”伊文丝咋舌说，“虽然有很多死亡的分岔路，但也有很多未知吧。非得说我们是在发疯吗？说不定就是这条路能挽回一切呢？”

玫莉娜用她们这段时间的默契轻眨了下眼睛，就像她们还在过着童年时代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样。

娜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点头，伊文丝则说她又在像父亲一样俘获别人的心了。

玫莉娜握紧权杖，毅然转身，面向那道被神战撕开的漆黑巨口，踏上重返熔炉神域的路途。她的血肉仍因星辉剧烈作痛，但索莱尔的经历告诉她，这些痛楚相比她们走过的路途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插曲。

索莱尔，这位古老的英杰经历了从冰川纪到黑暗时代的一切苦难和背叛，但她不是被迫失去一切，而是主动放下所有。她把它们留在神代，交给后世，妥当安置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随后就走向沉寂。如今，这一切终于在她们体内再度盛开绽放。

玫莉娜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愿望，这愿望属于索莱尔，属于她们，也属于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人的子嗣，朝着命运发出他们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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