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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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又没读过多少书，&rdo;阿遥向来对人情世故缺根弦，直白地说：&ldo;你们还想去黑丛林，对吧？&rdo;　　龚晶晶嘴巴一僵，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了。　　阿遥本来不确定，如今稍微试探一下，答案马上出来了。那天他从黑丛林出来，恐怕考察队就在附近，听见了他和村长的对话，就憋着心思打坏主意呢。　　阿遥说：&ldo;你们在村子里住了好多天，不工作，也不去景区逛，表面上到处找人问路，实际目标就是我。&rdo;　　龚晶晶冷汗都出来了，&ldo;那个，我……&rdo;　　阿遥垂眸，酸奶条都嚼得没滋味了，他看上去好落寞，闷闷地吐出四个字：&ldo;我才不傻。&rdo;不知跟谁控诉。　　&ldo;你们走吧，&rdo;阿遥说：&ldo;我不会再去黑丛林。&rdo;　　龚晶晶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讲不出什么了。　　新娘看见阿遥，满眼惊喜，高兴地冲阿遥挥手，&ldo;阿遥，来这边！&rdo;　　阿遥乖巧地叫她姐姐。　　新娘将阿遥护在身后，扫量龚晶晶几眼，凑到阿遥耳边小声问：&ldo;要帮忙吗？&rdo;　　&ldo;不用，我都解决好了，&rdo;阿遥不想让外面的事情影响新娘结婚的喜悦，忙夸道：&ldo;姐姐你真漂亮。&rdo;　　新娘的头上编了数十根细辫，再收拢，整条发辫缀了珊瑚、蜜蜡、银珠，脸颊点酥油红胭脂，眉心再一点朱砂，温婉动人，衣服天亮后再换。她被阿遥夸得不好意思，也夸回去，说：&ldo;你也好看。&rdo;　　阿遥抿唇笑笑，他刚想说些吉祥话，比如祝新人百年好合，不过用词太通俗了，他于是搜肠刮肚，愣是没憋出话来。　　新娘动作倒快，笑着把阿遥拉过来，摁到梳妆台前。　　阿遥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了，&ldo;干、干什么？&rdo;　　&ldo;坐好，&rdo;新娘叫来给自己梳妆的阿妈，&ldo;给你梳小辫。&rdo;　　阿遥一听，慌乱要跑，&ldo;那是新娘子才梳的。&rdo;　　新娘促狭道：&ldo;是呀，那谁让你今晚进的是我的院子呢，你如果去新郎家，那肯定没人给你梳小辫。&rdo;　　阿遥的脸颊红了一下，都不用涂胭脂了。　　新娘梳完小辫，继续逗他，拿起笔，沾朱砂，在阿遥的额间轻轻点出。她定睛一看，这回是真的感慨，&ldo;真好看。&rdo;　　镜中的阿遥莹白清透，耳廓粉嫩，杏眼黑亮，眨了眨，看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新娘又在阿遥的手腕系上红绳，说：&ldo;平安喜乐。&rdo;　　红绳大概一指粗，在手腕绕了两圈，最后系上特殊的结扣，结扣下再挂一颗绿松石，寓意生活顺遂、无灾无难。　　阿遥很喜欢，轻抚绿松石，触感冰凉，他神态专注，似乎看见有一缕柔和又微渺的光在绿松石里潜游，好神奇。　　&ldo;对了，正好你来，&rdo;新娘想起什么，对阿遥说：&ldo;我这里还剩一份空白的婚书，阿遥，你替我拿给村长。&rdo;　　净坛村的婚礼习俗是迎娶当天，需要双方长辈到场，签订一式两份的婚书，加盖家族印章。新人为避免失误，会从村长那里多要几份空白婚书准备，到时候没用上的再还回去。　　阿遥吃了青稞饼，手里沾了碎屑，听闻此话，拍拍手心，又在藏袍上抹了抹，郑重接过，&ldo;好的姐姐。&rdo;　　新娘眉弯眼笑，阿遥走前，又塞给他好多东西。　　&ldo;这是青稞酒，特意给你留了一壶。&rdo;小玉瓶里灌满了酒，新娘担心阿遥手里东西多，拿不下，专门又在瓶口系了跟绳，斜挎到阿遥肩上，说：&ldo;你馋了喝。&rdo;　　&ldo;恩恩，&rdo;阿遥点头，&ldo;谢谢。&rdo;　　青稞酒是新郎新娘晚上关起门来要喝的交杯酒，阿遥以前没尝过，村长也不允许他喝酒。阿遥想，今晚回去就喝一口，不让村长知道。　　阿遥美滋滋地满载而归，刚出院子，就看见龚晶晶。还等着呢，真执着。　　阿遥低头，假装自己是团空气，想绕开他走。　　龚晶晶眼尖，一下就看见他，&ldo;喂！&rdo;　　阿遥装没听见，加速走。　　&ldo;你别躲了，我看见你了，&rdo;龚晶晶立刻跟到阿遥身后，边走边说：&ldo;你漂亮得太扎眼。&rdo;　　阿遥：&ldo;……&rdo;他都分不清这是好话还是找茬的恭维。　　龚晶晶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阿遥直接说：&ldo;你不要跟着我。&rdo;　　两人答非所问地又拉扯半天，来到有灯光的地方，突然龚晶晶夸张地&ldo;啊&rdo;一声。吓阿遥一跳。　　&ldo;怎么了？&rdo;他问。　　龚晶晶眼睛都亮了，&ldo;你这打扮……&rdo;高材生顿时词穷，看着阿遥的脸，讲不出华丽的形容词，于是用最不拐弯抹角的话问：&ldo;你明天也结婚？&rdo;　　阿遥都想翻白眼，&ldo;你怎么这么烦人！&rdo;　　龚晶晶笑笑，跟阿遥并排走。她知道过犹不及，不跳脱了，也不打探去圣湖深处的路。不过安静相处对她来说心理上难免尴尬，只能又找话题，随手一指新娘家院门口的一张桌子。　　&ldo;那是什么？&rdo;　　桌上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水果都有，前面是蜡烛和三支香，后面是一块神牌。　　这也是净坛村的风俗‐‐结婚前夜祭神官，保佑婚姻圆满。　　&ldo;祭神的。&rdo;阿遥一直觉得神官的业务范围很广。　　&ldo;哦，&rdo;龚晶晶对神神鬼鬼的一套接受良好，&ldo;上面都是祭品？&rdo;　　阿遥点点头，说嗯。　　龚晶晶不知想到什么，捂嘴笑，&ldo;那你也算是祭品？&rdo;　　阿遥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新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嫁妆正在来的路上啦！　　这个大骗子　　&ldo;你说什么？&rdo;语调很冷，阿遥生气了。　　这种气和之前别别扭扭不走心肝的埋怨不同，是真的有点愤怒在里面。　　龚晶晶怔了怔，有点懵，&ldo;啊？&rdo;她说这话时真没经过大脑斟酌，也没多想，呲溜一下就从嘴里出来了，并且不明就里，&ldo;桌上的祭品都绑着红绳，&rdo;她点点阿遥的手腕，&ldo;唔，你也有，就挺像嘛。&rdo;讲到这里，她似乎也意识到冒犯了阿遥，一拍脑门，双手合十道歉：&ldo;对不起啊，我没其他意思。&rdo;　　阿遥本来不会对这些敏感，怪就怪之前湖边祭祀的经历实在糟糕，都成心理阴影了，所以乍一听祭品二字，他就炸毛。　　说来也奇怪，神棍指着阿遥说出&ldo;他要童男和先天灵物&rdo;的画面，就像顶级过脑了一样，在阿遥晚上睡觉闭眼时，总会翻来覆去的爆炒一顿，最后某种意识便愈发鲜明。　　尤其从黑丛林里出来后，阿遥更是惴惴不安，他总觉得所有的事端都有着恐怖的关联，而关联的重要节点就是自己。　　&ldo;红绳代表喜悦和福运，&rdo;阿遥怀抱婚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ldo;人和物件，红绳的结扣不一样。&rdo;他说：&ldo;我不是祭品。&rdo;　　龚晶晶想抽自己一嘴巴，讪讪地笑说：&ldo;哦哦，这回知道了。&rdo;　　阿遥不理她，自顾自走，他没有回家，拐了个弯，往村长家的方向去。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层层遮盖，等阿遥发现眼前小路愈发昏暗时，他被脚下看不见的石头磕了脚，&ldo;啊呀&rdo;一声，差点摔倒。　　阿遥急匆匆站稳，有些窘困。他的心没由来地一紧，刚喘出两口气，忽然平地卷起一阵风。　　这风从阿遥宽大的袖口钻进身体，快速游荡至后脊，贴着皮肤慢慢渗入，在他柔软的后颈骤然炸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惊悸。　　嘎！嘎！　　像鸟类的声音，刺耳尖利，从四面八方涌来，阿遥睁大眼睛，倏地转头，见龚晶晶无措的立在原地。　　冷清的乡村小路，荒芜寂静的房子和枯树，不知名鸟类的叫声，风、乌云、不见光的月亮，还有两个相对无言的人类。几重因素交叠，这场面实在阴森。　　婚书被阿遥捏皱了，他梗着脖子咽了咽，喉结轻滚，声音嘶哑：&ldo;这、这是什么东西？&rdo;　　叫声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节奏的响两声，停三秒，再反复。龚晶晶细听片刻，蹙了蹙眉，说：&ldo;是乌鸦。&rdo;　　阿遥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这里是高原，隔壁就是雪山，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有乌鸦？　　&ldo;不对劲。&rdo;阿遥最近经历了太多诡异事件，第一想法都不会太好。　　&ldo;什么不对劲？&rdo;龚晶晶虽说神神鬼鬼张口就来，但真碰上事了，纸上谈兵者比实践者空洞太多。　　阿遥怕说出来吓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ldo;你为什么还跟着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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