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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此言,苏允迟瞪大双眼,那双总是淡然的眸中泛起了涟漪。 他执着锦被的手用力收紧,手指周围的褶皱更深更长。 “哎呀,夫君,关窗吧!雨水刮进来啦!”俞筝然见状又亮声喊道。 苏允迟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拾好了锦被,至内间储物柜中取了把伞,走到窗边将伞扔了出去,然后锁了窗,将一切隔绝在外。 见苏允迟走至榻边,俞筝然大拇指指甲奋力掐着掌心。 雷雨夜潮湿,且大人长期睡地上于身体不益,如下次遇到此种情况亦是麻烦之事。 既如此,只能使非常办法了。 她用力咬了咬唇,最后从榻内侧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置于外侧。 “大人,我刚想了想,这床榻够大,你不用睡地上了。咱们两人一人一床被子,井水不犯河水。” 她起身站在榻边,身子微微前倾,在他耳畔低语,声音中带着微颤。 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他的面庞,却见他错愕地望着她,满面难以置信。 见他这般模样立于榻边不动,她又附在他耳边补充道:“您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妨碍您。” “而且今天这种情况我设法圆了回去,如下次再者下下次有此意外,多少会令人起疑的。” 苏允迟依旧没动,他身侧的双手手指蜷曲了几下。 觉得自己忐忑得有些站不稳当,俞筝然没再说话,她自顾自地躺下盖好被子,眸子直直望着帐顶。 须臾,床榻外侧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苏允迟躺了上来。 虽是已想好了同塌不同被,但当他真的躺到了榻上在她身侧时,她心底仍旧惴惴不安,即使知晓二人乃情势所迫。 毕竟与男子这等相处,她从未经历过。 鼻尖处有了那人清冷的气息,她的胸腔内更似打鼓般。 窗外雷雨声不断,她的心头跟着忽上忽下。 本因雷雨夜睡不安稳,眼下身旁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她已然睡意全无,只觉这柔软舒适的床榻如针毡般扎人。 悄悄翻了个身,她将脸朝内,刚感觉到稍稍舒服了些,便又觉心里七上八下,随即她默默平躺下来,循环往复几次后,忽听得苏允迟道:“你如不惯,我还是睡地上吧。” 说着,他便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俞筝然这才发觉自己动静颇大,她窘迫地笑了笑。 “大人,不是因为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平时总能睡好觉,但到了雷雨夜便辗转反侧。” 闻得此言,苏允迟静默了片刻,接着起了身。 以为他坚持要睡地上,俞筝然不再多言。 身为女子要求男子同塌而眠,多少有些难为情,遭到拒绝,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默默拉住被子将自己的头埋起来。 突然觉得似有一缕烛光透过被褥缝隙照了进来,她又探出头来。 原是苏允迟至烛台处点了蜡烛。 俞筝然侧过头,见他缓步走近床榻。 身后的光亮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她的面上。 他掀开被子,仰躺了下来。 雷声惊天动地,大雨滂沱如注。 俞筝然顿觉自己心底亦是雷雨交加般难熬。 须臾,听得他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可愿听?” 俞筝然诧异不已,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偏过身子对着他,双手交叠于脸下,满眼期待。 苏允迟依旧平躺,清冽的嗓音在排山倒海的雷雨声中如有了穿透力般,总能清晰地传至俞筝然的耳内。 俞筝然的目光定在他的侧脸上。 雷电与烛光勾勒在他俊朗分明的轮廓上,长睫时不时轻颤,眸光似是揽住了星河般明亮,鼻梁高挺,薄唇轻轻开合。 “从前有一个人独自住在山间洞中,每当雷雨夜时,他便吓得浑身发抖睡不着觉,终有一日,他得到天上的睡神怜悯,睡神赐给了他一盏天灯,每至雷雨之时天灯会亮而不灭,光线极亮,那人果然能安稳睡觉了。” “后来,这人爱上了这样亮的光,非雷雨夜时他亦想天灯亮起,于是每夜他于洞中模仿雷电暴雨之音,练至最后出神入化,山下的人皆以为夜夜有雷雨,但天灯却是不会亮……” 故事讲完了,雷雨停歇了。 “不曾想大人还会讲这么有趣的故事。”俞筝然咯咯直笑,“莫不是幼时听你爹娘讲的床头故事?” 此言一出,苏允迟沉默了。 确实是幼时所听的床头故事,只是非爹娘所讲,乃出自师兄莫夜笙之口。 师兄仅长他三岁,入南正寺早他年余,二人同寝房。 遂师兄总觉自己年长需树立榜样,更该对师弟多多照顾。于是夜夜睡前缠着他同他讲床头故事,虽然每次都讲同样的故事。 想到此年幼之事,他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思绪拉回时,发现俞筝然已是呼吸均匀,安然入了梦乡。 他侧过身,眸光在她面庞上流转,细细描摹她恬静的睡颜。 眉毛弯弯似新月,密长的睫毛盈着浅浅的碎光,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粉嫩光泽,鼻翼玲珑如玉雕琢,唇瓣小巧红润似樱桃…… 这般细致地看着,他心底软得如一汪春水,亦不知过了多久才合眼入睡。 —— 翌日醒来时,俞筝然揉着惺忪睡眼,瞥见床尾处叠得端方的被褥,再望了望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昨夜发生的种种涌入脑海。 忆起苏允迟讲的床头故事,她不禁捂嘴偷笑了片刻。 笑够了,她起身收拾妥帖出了房门。 朝露与夕云正在门口侯着。 犹豫许久,她开口道:“昨夜你二人……” 谁知话还没说完,两丫头齐齐跪地。 “对不起,夫人,昨夜我们不是有意打搅您与大人的,我们路过……” “对对对,我二人本想出去切磋武艺,经过这里刚好打了雷,所以……” “哎哎哎,起来起来。傻丫头,没什么大事,不要动不动跪来跪去。”俞筝然忙扶起她们。 待两丫头心有余悸地站稳,俞筝然笑呵呵道:“也没什么,昨夜同夫君闹了别扭才让他睡地上的,已经和好了,所谓夫妻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如同蚊子嗡嗡。 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小题大做? 思及此,她假意轻咳:“嗐,那个,咱们走吧。” 三人将近后院时,凌厉尖锐的破空音灌入耳,俞筝然明了,是苏允迟在练剑。 她顿住脚,眸子狡黠地转了半圈,抿嘴笑了起来。 上次见大人练剑之时只觉中华武术精湛如斯,还没看够大人便收了剑,今日正好大饱眼福。 她加快步子往后院赶去。 果然,于后院之中见到了一身玄衣的苏允迟。 此时,晨光熹微,院中有些树木断枝,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清新。 玄色身影几乎隐没于微光中,动作间唯见残影与剑光。 剑尖所到之间皆是嗡嗡之声。 俞筝然正看得入神,忽觉身后有几道的劲风,她蹙眉回过身,竟是朝露与夕云跟着苏允迟的动作学了起来。 见俞筝然望过来,两丫头讪讪笑着收了势。 “夫人,不好意思,大人这剑法登峰造极,我们手痒跟着练了练。” “你们想学便学呗。”俞筝然噗嗤笑出了声。 说完又朝苏允迟那边看去,他已是停下了动作,长剑立于身后侧,独立于院中似挺拔孤峰般惹眼。 见苏允迟目光投了过来,俞筝然立刻垂眸敛了敛神色,她眉眼弯弯迎了上去。 “呵呵,大……夫、夫君,好早哦,我、我得去茶楼了。” 话音刚落,她便逃也似的往府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源香茶楼。 俞筝然吩咐元福元禄送三百份茶点套餐至悦来酒楼,她照旧同阮施青送了两百份至玉衣坊。 到了玉衣坊,俞筝然与阮施青二人一个没忍住,又添置了几身新衣裙。 闺蜜母女俩满面春风地携手回茶楼。 茶楼门口有一妇人焦虑地踱来踱去,时不时抬头张望,见到俞筝然她们归来,顿时喜出望外,疾步上前。 “哎呀呀,苏夫人,俞夫人啊,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位婶婶,可是有事?”俞筝然笑问。 “啊,是这样的,我在悦来酒楼附近经营了一家鞋铺。” “前些时日见你们到了悦来酒楼后,那酒楼客似云来,我问了马掌柜方知啊,苏夫人您有力挽狂澜之才,所以特来请教。” 她边说她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搁在俞筝然的手心。 “请教自是没问题,只是我不收银子。”俞筝然将银子推了回去。 那妇人错愕不已,旋即恍然大悟,笑得花枝乱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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