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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衡为什么愿意保持这样的夫妻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结婚,他看上去也并不是需要婚姻的人。但一旦和某一个人绑定关系,他大概率绝不会容忍对方的背叛。 这很矛盾。岑青认为他是那种她如果在他面前发表“我需要一个人自由的空间”时会百忙之中看她一眼然后让她没事就出去转转买买衣服买买包,别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的——这种男人。和他们聊情感的需要就像对一头只会吃草的牛弹琴,人累得慌,牛还打心眼里不懂。 照理说他完全不需要进入婚姻,一个人生活不是更省劲吗? 就算他有一点喜欢她—— 岑青捏捏自己的耳垂,打开卧室的门。头顶的灯洒下微黄的光,他侧躺在大床的中央。岑青吓了一跳,她以为他今晚一定不会在家里睡,都被她气成那副模样了。她抱臂站在原地,一个念头凭空升起。 岑青赤脚走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站在床前,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凝视着宗衡的侧脸,在他睁开眼睛的前一秒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她的气息像一团湿润的云轻柔地飘过来,他蓦然睁开眼睛,她微凉的身体已经钻了进来。岑青背对着他,顺利又满足地枕到他的手臂上。 她的长发轻轻软软的,又浓又密,带着香气扑到他唇边。 宗衡垂眼看着怀里的妻子,愣神的时间不超过十五秒。她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他仰起头抽出自己的手臂,毫无表情地转身背对着她。岑青刚躺舒服了,被这一撂脑袋差点从枕头上滑下去。她转头望着背过身去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脊背。 谁让他不离婚的? 离婚就好了,没离婚的夫妻不就是要睡在一张床上吗?这都是宗衡自己的错。只要他大大方方地说他们离婚,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她哪怕以后不在娱乐圈混了也无所谓。他不离婚,也不肯和她正面对话,那就要继续履行夫妻间的义务,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义务。即使知道她只是爱着他与另一个男人相同的脸……所以为什么不离婚呢? 如果他这么果断,她内心的愧疚感会变得很少很少。 偶尔,她会好奇一个问题。 岑青伸出食指,在他的后背慢慢地划出几个字。最后一个问号还没划完,他终于坐起身。宗衡侧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妻子,看着她满目的柔情,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柔情。嫉妒和痛苦几乎要冲出心脏涌出来,他手指绷着,压住另一只颤抖的手腕,死水一般的声音挤出来:“岑青,梁询已经死了。” 她的手滑回耳边,眼神怪异地从他的下颌扫过去。 宗衡发什么疯呢?她刚才又没想到梁询,只是想问他一个问题。她在他后背写下的字,只是一句很简单的“你在想什么”而已。 问号还没划完。 再说,梁询已经死了这件事,不需要他来通知。 岑青唇角动动,刚要移开眼,眼前被一片阴影挡住。 宗衡的身体再次挡在她的视野前,遮住了来自上方天花板的灯光。岑青要向一边躲去,脖颈动一动,被他抬手猛地压住下巴。宗衡像恨不得将她团起来撕碎了,扣在她下巴上的手烫得厉害。她微微一动,毫无胆怯地对上他的视线。直视会被他视作在通过他看梁询,回避会被他视作挑衅。 她无可奈何地向上看,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岑青不公 这句话理应成为某种情绪的出口。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在被一直逢场作戏的妻子反问自己是否爱她以后暴跳如雷。宗衡扣紧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按碎似的。他盯着她迷茫又可怜的眼眸,喉咙里冒出一声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反问:“我爱你?” 岑青自知现在没什么资格问这句话,所以刚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不过喉咙里能重新发出声音的感觉真好,虽然仍然很困难。岑青刚要清清喉咙,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她压力性失语的时间持续了四五天左右,这四五天里她虽然无所谓自己能不能说出话,但刚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准确的意思是她还是松了口气的。那宗衡在无声的世界里过了那么久,他是不是一直在渴望恢复听力,当能再次听到外界的声音时,他应该也是欣喜的。 然后就听到了梁询的名字。 岑青的心像被一只什么昆虫抓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出现一种微微的酸麻感。宗衡是个很有逻辑的人,她如果和他辩论,输的一定会是她。所以她不会尝试狡辩,也不会尝试道歉。可是他又不同意离婚,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僵在这里了? 她当初还以为事情暴露以后,宗衡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气到对桌面进行一个大清理,然后甩下离婚协议,让她一分钱都带不走的从这里滚出去,再像所有苦情剧背叛男主的女主角一样从某个圈子从头爬起。不对,不对,苦情剧里都是男主背叛女主,要么是不小心睡了白月光,要么是不小心在家里纳了一二三四五六个小妾。她起码没有这么做吧? 宗衡从尝试了解她的第一天起,就观察到她在真正思考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地向一侧瞥。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自己的注视下微微转动一圈,在她“狡辩”之前扣住她的下巴。 “岑青,你试图用我不爱你这个理由来作为解释你不忠的原因,这一点很荒谬。” 更令他难过的是,岑青前面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不会对这件事做任何道歉和辩解,她无所谓他是怎么想的,无所谓他的情绪,他的看法。而现在她忽然开始找理由,说明她最终还是舍不得这张脸,所以才尝试狡辩——这张脸,还是这张脸,还是因为这张脸。 宗衡的指尖发麻,喉咙里一股股地将胸口的血腥气返上来。他的指尖浅浅地陷入她脸侧的肌肤,和她的距离不过几厘米:“抛开你欺骗我这件事,你以为梁询活着,你们就一定能甜甜蜜蜜长久吗?岑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竟然会因为一个死了的男人郁郁寡欢这么久,甚至想要去死。仅仅就为一个男人,你为了这个男人,去找另一个和他像的男人结婚,你不蠢吗?” 他的声音里掺上一丝冷笑。 “这是你吗?”这本不应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岑青微愣,她当然没想到宗衡会这么说这么一番话。比起别的,她觉得宗衡现在这样的话才算得上被她彻底逼急了。 她舒展眉头,平静地看着他:“宗衡,你介意的是我为一个死了的男人伤心这么久吗?你好像是在说我把我的生命和这个男人全部系在一起了,所以你指责我为一个男人伤心甚至绝望到去找和他相似的人结婚很愚蠢。你不是在为我这样做感到愤怒……你只是愤怒让我这样做的男人不是你而已。” “我可以为他去死,但不可以为你。你不就是在说这个吗?” 她对谁都可以一视同仁的话,那她对他的逢场作戏根本不算什么,可谁知道真的有一个例外。 “再说,这不是很正常,”岑青掀起眼皮看向他的眼睛,“宗衡,难道你就会为我去死吗?” 公司二楼外面那棵树的叶子都落了。 毕竟已经是秋天,还没等欣赏几天秋景,再过十几天就该冷下来了。 陈意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坐下来叹口气:“之后呢?” “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啊,应该是对我已经无语了。” 岑青用指尖抠着眉心:“本来就是嘛,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动不动就为对方去死这种话是最不可信的,因为根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净给这些没用的。我让他现在给我三百万他怎么不给呢?” 话到这里,岑青又忽然止住声音。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她真的开口要,宗衡竟然可能真的会给她。 有一套房子是宗衡在正式结婚登记前几天送给她的,在她外婆家那边买的。当时买成好像是四百多万,装修陆陆续续又花了将近二百多,她没关注过这些,只是在房产赠予协议上签了字,然后一起去办了过户手续。 她说话还不太利索,很多声音憋在喉咙里,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 不要用一昧用身体对抗情绪,要适当顺应情绪,但也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她向后仰到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所以xx那部戏是不是没下文了?行吧,我就当休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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