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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莫斯科市区,往西北方向开了大约两个小时。
沿途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城镇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白桦林,贺覃心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贺赟深没说,她也没敢问。
最终,车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穿过一片密林,停在一扇高高的铁丝网门前。
铁丝网顶部缠绕着带刺的铁丝,每隔几米就有一座岗哨,哨兵手里端着步枪,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来车。
门卫认出了车牌,铁门缓缓滑开。
车子驶入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训练场铺展在地上,足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远处是靶场、障碍跑道、临时搭建的战术模拟建筑群,几辆迷彩涂装的卡车停在边缘。
而近处,在训练场中央的泥土地上,几十个俄罗斯男人正光着膀子列队跑步。
贺覃心的眼睛瞬间睁圆了。那些男人只穿着军裤和靴子。他们的肩膀宽阔,胸肌结实,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整齐。
女孩子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些腹肌上。
贺赟深熄了火,偏过头,正好看到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他语气不咸不淡的:“好看吗?用不用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贴他们身上?”
贺覃心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唰地红了,声音结结巴巴的:“我、我就是……十月的天已经这么凉了,他们光着膀子训练,不冷吗……”
贺赟深推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出门裹棉袄?”
贺覃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闭上嘴,默默跟在他身后下了车。秋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外套的领口里。
训练场的另一端,米哈伊尔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目光扫视着整个训练场。
贺赟深大步走过去,语气随意:“爸,这么敬业,亲自下场盯着训练。”
米哈伊尔沉默了几秒,转身朝指挥台后面的屋子走去,丢下一句:“进来谈。”
贺赟深抬步跟上,贺覃心也跟在他身后。
米哈伊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来。”
贺赟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贺覃心一眼。她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帽檐被秋风吹得微微颤动,一双眼睛正望着他。他说了句:“乖乖在这儿等我。”
贺覃心点了点头:“知道了。”
贺赟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这间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俄罗斯联邦地图和几张训练场的航拍照片。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米哈伊尔在桌后坐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
贺赟深开口时语气很平:“爸,基地仓库里,还有Igla吧?”
米哈伊尔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贺赟深嘴角微微一扯:“谁让我们是父子呢。”
米哈伊尔放下杯子,盯着他看了几息,声音沉了几分:“你这次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要这玩意吧?”
“猜对了。”
老爷子没立刻接话,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半晌才开口:“给谁供货?”
“塔利班。”
米哈伊尔听完,倒也没发火,只是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胆子很大啊。这买卖要是被美国人盯上,制裁可不是闹着玩的。”
贺赟深没动,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爸,你怎么年纪大了,开始畏首畏尾了?”
“畏首畏尾?”贺赟深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我不是怕美国人,我是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贺赟深迎上他的目光:“那你把货给我,我负责押送,全程走我的线,不会连累到你。”
米哈伊尔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桌面某份文件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贺赟深语气不紧不慢:“爸,当年你把我妈抛弃在中国,对我们不管不顾。她病死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我十岁。你倒是潇洒。在莫斯科住着庄园,开着豪车,搂着女人。”
米哈伊尔目光落在贺赟深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你妈这人太固执了。我跟她说过,让她跟我来俄罗斯,我给她安顿好一切。她不愿意。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她绑过来吧?”
贺赟深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拙劣的借口。”
米哈伊尔的表情僵住了。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张宽大的橡木桌面上,在彼此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父子之间,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贺赟深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得,就当我没开过这个口。”
身后传来米哈伊尔的声音:“回来。”
贺赟深停住脚步,偏了偏头。
米哈伊尔靠在椅背上,抬着眼皮看他,表情说不上高兴也不算生气。
“需要多少?”
贺赟深报了一个数。
米哈伊尔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行。但我要派我的人负责押送,要不然我真不放心。”
贺赟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爸,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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