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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歌情?知她是玩笑,心里并?不害怕,不过嘴上还是讨饶:“我哪里敢?我是一时昏头讲错了话,少?夫人宽我这一回,少?夫人您最是心慈好善,可千万要为我周全!”
“好入耳的话,可我偏不受你这讨好。”
一时两个人都笑。
笑完了,张嫽问:“那小孩子今日可还好?”
渔歌道?:“比昨日还好些。”
张嫽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听你这样说?,我也就放下心了,你且做事,我先?回去?了。”
渔歌心下一动,出声?留她:“少?夫人既来了,怎能不坐一坐就走?您们是妯娌姊妹,于?情?于?理?我们这位少?夫人都该好好招待,否则岂不是失礼?好歹也看一眼小郎君呀!”
张嫽本就是为着?鲤儿才来。她先?是去?了梅苑,没见?到,担心的不得了,好在遇着?莲娘。其实她知道?元衍这边不见?客,可还是跟着?过来了,是真的想见?小孩子。
渔歌心里也清楚,她自有一番打算。
元衍出征在即,往后他不在家,这心肝肉定是交由渔歌看顾,若是只管起居事,渔歌自觉还能胜任,可偏偏这心肝肉遭逢大变,心内郁结,需有人开解疏导才是,否则长?此以往必然养出大病症,渔歌不敢怠慢,可苦于?奴婢之身,且又不大得这心肝肉的喜欢,实在也头疼的很。论?起来元府女眷其实不少?,上头主母自是不必妄想,小娘子亦是不能指望,也就剩下一个少?夫人张嫽。
张嫽向来是个好人,天生的柔顺,从来也没有争名夺利的心,面善心慈,一向为元府诸人称道?,又是个长?嫂的身份,实在是最适合不过。
且对张嫽来说?,此事若能成,好处也不是没有。
方艾想必没什么好脸色,可便是没有这事,方艾对这个儿妇的脸色也再不能更差了,实在也不碍什么事,但元衍承了情?,必然要念恩,而且张嫽又实在喜欢孩子。
张嫽对这提议十分心动。她倒不会想元衍念她的好,只是很喜欢孩子,同时也觉着?湛君可怜,想同她说?几句安慰话,只是元衍一直拦人,她空有这分心却无力施展。
不过张嫽也有顾虑,蹙眉道?:“我是很想去?看望的,只是怕扰她,她大病方愈,万一正喜静,岂不是冒昧?”
渔歌笑道?:“怎么会?这位是真心疼爱小郎君,少?夫人对小郎君的心也是再不能更真挚了,她必然念着?少?夫人您的真情?,若不是身不能往,只怕还想亲自去?拜会您这位长?嫂呢!”
这些话张嫽听了自然很喜欢,只是又想到青桐,觉着?对她不住,喜意便淡了些。
渔歌见?此,唯恐不成,忙求道?:“少?夫人只当是可怜二郎,他可最放心不下他这位心上人,您来看小郎君,这位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二郎也免些忧虑。”又笑说?:“难道?少?夫人是要二郎亲自去?求?”
张嫽失笑,“渔歌你可实在是巧舌如簧!”
渔歌知她这是应了,笑着?道?谢,又是好一通奉承。
湛君听见?了开门声?并?脚步声?,但是不想理?会,所以头也未抬。
渔歌快步到湛君身前,先?唤了两声?,确保她有在听之后才道?:“大郎君夫人来看望小郎君。”又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您病中时,大郎君夫人每日都去?看望小郎君,十分尽心尽力。”
果然,湛君听罢,眼睛眨了眨,抬起了头。
张嫽朝她颔首微笑,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些,先?看了一看安睡中的鲤儿,笑意更深了些,然后才又去?看湛君,关切道?:“病可是都好全了?这孩子还要靠你,要好好养呀。”
张嫽二十六岁,面容姣好,瞧着?虽极病弱,却自有一番风流意蕴在,又兼是知命豁达之人,少?有烦事在心,神气冲和,面上瞧着?不过双十,观之可亲。
同卫雪岚很像。
湛君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慈爱,不由得双眼泪湿。
为可怜的鲤儿,为可怜的卫雪岚。
张嫽看她哭了,一时手脚僵硬,很有些局促。
湛君忙笑了下,道?:“您请坐。”
她想亲引张嫽去?几前坐,可是忘了自己?站了太久,不动还好,一动弹两条腿皆是又酸又麻,站也站不住,东倒西歪起来。
张嫽同渔歌全被吓到,赶忙去?扶,最后一个接过鲤儿抱在怀里,一个架住了人。
湛君很觉羞赧,道?自己?失礼。
张嫽笑道?:“也太言重?!”然后便低头看鲤儿,眼睛移也不移,笑容和煦而满足。
“我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可是自己?不能生……有过三个,不过一个也没生下来,头一个有四个月大,成形了,她们告诉我说?是个男孩,我看了一眼,都是血什么也看不清,后来就再没看过了……也想过给大郎纳妾,他不想,还安慰我说?,父母子女之间要讲缘分,若是缘分不够,便是生下来,也还有旁的苦楚要吃,若命里没有,也大可不必强求,所以到现在也还没有……鲤儿这样好的孩子,无论?给哪对父母,都是上苍的眷顾,我不奢求这等福分,只要能常常见?到鲤儿,我便十分知足了……”
张嫽走后许久,湛君依然在想她说?的这些话。
想的入神,以至于?元衍回来她也没有发觉。
他问她:“听说?这里今天很热闹?”
他说?话湛君是听到了,可是不想理?会,于?是只是低头看鲤儿。
元衍已经被她搞得很没有脾气,所以并?不生气,自顾上了榻,从后面拥住她,环住她细软腰肢,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头看她抱孩子。
此刻她自有一番仪静气闲的气度在,瞧着?很是温和宁静。
这模样元衍先?前还没见?过。
他知道?原由,所以头一次觉得这小东西竟然十分顺眼。
不免想起一些旁人同他说?过的话,手不由自主地搁在她腹上,神思也慢慢飞远了……
而后忽然想起那晚的卫雪岚,霎时脸色雪白,汗如雨下。
第84章
鲤儿忽然没预兆地大哭起来。
湛君顿时慌了,以为是自己没抱好所以叫鲤儿?不?舒服了,连忙强撑着把胳膊抬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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