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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过去,封闭的空间内,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就像是有无数个分子在静默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法子绪面无表情地将银行卡放进读卡器。 在读取数据的一瞬间,自电子门的缝隙之中,浅淡的烟雾缓慢地输入,微不可察地侵略着内部密闭的空间。 单薄的影子长身而立,看起来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只是扯了扯围巾,将一截白皙的脖颈裸露出来。 不久,微小的颗粒被吸入鼻腔,黏在气管,渗入肺部。 他抬起手臂掩住口鼻,却还是禁不住咳了起来,并且越咳越重,掌心撑在台面,上半身弓了起来。 转身去开门锁,但在触碰到按钮的一瞬间,整个环境一下子全部变暗,连原先机械的安全提示音都消失不见,彻底断电。 他拿出手机解锁,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见到了屏幕最上方显示出没有信号。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声音,从喉咙到肺部一阵阵强烈的刺痛,每一次咳喘带来的震动都牵连到五脏六腑。 脖颈暴起几根青色的血筋,法子绪往后靠了靠磨砂门,转了转脚踝,猛地抬腿踹上里侧的at机。 “嘭!” 多次重击传感器,金属装置的震动声穿进耳膜,甚至要盖住他的咳嗽声。 安防系统拥有独立电源,红色的灯光从机器内部透出,在冰冷的外壳上晃来晃去,射穿白色的烟雾。 一阵尖锐绵长的警报声响起。 小腿到膝盖一阵一阵发抖发麻。已然用尽了气力,oga整个人贴着墙壁滑落到地面,脸歪到了一侧,脑袋无力的垂耸。 警笛声自户外响起,门外传来纷杂吵嚷的声音。 耳朵已然听不真切,只能随着身体反应让气流从体内推出。 法子绪大半张脸陷在围巾里,沉重的眼皮逐渐阖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片模糊里,他的嘴角挑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终于…… 特别幸福 白色的救护车穿梭在纷扬的雪中,路面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辆碾成冰,又微微化开,泥泞又湿滑。 蓝色红色的车灯交替着爆闪,鸣笛声使得路口处的行人与行车停下让道。 “雪天路滑,医生姐姐,让慢点开就行。” 法子绪躺在车上的小床,眼睫颤着,手指轻轻抬起扣在口鼻上的吸氧面罩,有气无力地说着话。 他踹机器的时候很是果断,工作人员的破门速度也很快,几乎是刚意识模糊就被叫得清醒。现今,不适的程度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病床上的人明明才刚缓过来,简短交代好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说这种话。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心里一软,不禁开口问道:“同志,你是惹上什么人了吗?要这么报复你?” 说着,他看了看电子面板上的血氧数据,将纯氧换成了百分之六十浓度氧气,“明知道你心肺有问题,那肯定是熟人,怎么会下这种死手?” 工作人员见法子绪扯了扯嘴角,又摇了摇头,以为他不想提,就没有再过问,而是进行一番安慰,“你放心,这种程度已经构成谋杀未遂了,害你的人一定会得到法律的惩罚。” 闻言,法子绪偏过头去,没有对周家人的失望,眼底尽是松了一口气的欣慰。 他不可能让周家人对符策造成任何有可能的威胁。 暴露行踪,钓鱼执法,请君入瓮。 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好的办法。 不久,车辆到达枫城第一人民医院,法子绪被数人抬下,放在推床上。 雪天的大厅被踩得黑一块灰一块,带着泥水的脚印混乱地印在地面。滚轮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吸引了大片的注意力。 法子绪不太适应自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尤其是自己还躺在床上,里衣被剪开,胸口贴着侦测心跳的仪器。 他缓缓支起上半身,“姐姐,我觉得我可以走路,不用推。” “地上太滑了——而且缺氧不是小事。” 法子绪咬了咬牙,本想眼一睁一闭这段路就过去了,却没曾想在偶然的晃动之中,见到了人群里那个格外惹眼的身影。 他心里一惊,立刻把头别了过去,脑袋猛得一晃还有点疼。 符策怎么还在医院?不是只拍个片子吗?不应该早就回家了? 推床目标太大,绝对会被发现,“医生姐姐,这里人这么多,推床太碍事了,我真能自己走。” 他说着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但医护人员却按着他的肩膀,“你的脸色怎么比刚才白了这么多?” “姐姐,我真没事了。” 法子绪顾不得再多,正巧处于一个通道的边角,不会妨碍到别人,他抬腿往侧边放,悬在床下,着急忙慌地就要下地。 肩膀上又多出一只手,摁着他的力度比方才大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去拨。 可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人从后面揽住,温热的掌心覆在喉结。 熟悉的温度倏然出现,他整张脸皱了一下,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该怎么向符策解释他出现在这里?大脑飞速运转,却好像只把脑袋里的浆糊搅得更黏。 不想耽误时间,就在法子绪想要硬着头皮上的时候,后背却忽然一阵暖和——一件羽绒服披在了他肩膀,还保留着符策的体温和气味。 对方语气急切,“怎么了乖乖?” 法子绪眼睛一圆。 草!能蒙过去! 他转过身来,顺势将衣服紧了紧,包裹住了透风的前襟。 微微皱起眉头,他仰头看着人说话,“难受。” 符策一愣,俯身伸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哪儿难受?怎么突然这样?” 身体蓦地腾空,法子绪龇牙咧嘴地暗骂一声,心说这特么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赶紧把脸埋了下去。 alpha却以为他是难受得狠了,想要信息素,“这里人太多了,揭了阻隔贴你抿两口好吗?” “……”法子绪感觉自己的脸皮在遭受凌迟。 妈的,这种事到底能不能小点声说! 一旁的医护人员礼貌开口问道:“请问您是这位先生的……?” alpha极其自然地回答,语气里还带着点焦急,“我是他老婆。” “……” 符策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一旁法子绪的心电监测仪疯狂报警,电子屏上的心率数值直直飚到了二百多。 就连oga的一截脚踝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法子绪直接闭着眼睛装死。 符策的手放在他的后背,又拍又捋,焦躁地看着眼前沉默的众人,“医生,他这怎么了?” “……”要不您闭嘴试试看,说不定就治好了。 终于到了病房,法子绪被扣上了雾化,满脸通红,仍旧装睡。 符策在他旁边絮叨了一会儿,手摸完他的脚又摸他的脸,给法子绪气得差点没睁眼骂人。 或许是过于疲惫,也或许是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太过催眠,法子绪装着装着,在不知不觉中真的睡着了。 不知休息了多久,再次醒来是因为翻身翻不过去。 有些不耐烦,他想揉揉眼睛,但手却一直被钳制住。 “烦不烦人……”法子绪惺忪地动了动,说话朦朦胧胧,“符策,松开我……” 他抬脚往侧边蹬了一下,却意外地发现这个斜斜的姿势很舒服,就把脚留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别乱动,扎着针呢。” “嗯?”oga眯瞪着眼,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反应了一会儿,忽然发觉到身侧人说话鼻音浓重。 他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随着暖黄的光线对上。 alpha脸颊上两道泪痕反射着明显的光,“饿不饿?秋葵和玉米汤都有,但不是我做的,我就想守着你。” “肯定没我做的好吃,说不定还是预制的,你先凑合一下,啊。” “……”法子绪身下垫着对方的羽绒服,暖和得一塌糊涂,就像在热炕上睡了个午觉,浑身冒着热气儿。 他抬起上半身,伸手胡乱抹了抹符策的脸,又无语又好笑,“你又哭什么?” “我对象都快被害死了还不准我哭了!是周家人做的吧?我不让他牢底坐穿我特么陪屈原去。” 法子绪忍不出轻笑出声,“你陪他了啊?那我好好想想我再跟谁过……” “滚啊!你敢呢!”符策又抽搭了两下,心说那些温情的戏码在法子绪这里好像通通无效似的,他还等着对方睡醒了就趴他怀里寻求安慰呢。 “你,你怎么不哭呢?你自己被关在那儿你就不害怕?” 能荡平最大的威胁,法子绪高兴还来不及,就抿着嘴笑,“哭不出来,一看见你在我面前就觉得特别……” 他顿了顿。 抿了下唇,又扯着对方的脸捏来捏去。 “太蠢了,一看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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