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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当真
“没发烧,还好。”阿随说。
“有点喘不上气。”宋安忽然就松了劲,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声音轻得像飘着,“睡不着。”
阿随没应声,伸手又把床头灯打开一盏,暖黄的光一下子漫开,映亮他半张脸。
“你把吸氧管插上,吸会再睡。”阿随望着宋安道,他表情平静得有些温柔。
宋安这才翻身坐起来,拆开床头的一次性吸氧管插上,做完一切又躺回原位后,没再像刚才那样离阿随那么远。
“把灯关了吧。”见阿随还没关灯的意思,宋安说,“别打扰你休息,大晚上开了那么久车。”
阿随说:“我还行,反正眯会儿就得起来,没区别了。”
“别疲劳驾驶了。”宋安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明天上去也就半个钟头。”
宋安没再抓着这话题不放,话锋一转,小声问:“早上能看到吗?”
“不知道。”他这问题没头没尾的,阿随却听懂了,“天气预报说是晴天,预测云量也少,大概率吧。”
“要是看不到呢?”宋安声音里带着点儿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忐忑。
“那也没办法。”阿随语气平淡,“山又不会听我们的,有些事,本来就只能看缘分,勉强不了。”
“好吧。”宋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来一趟不容易,看不到有点遗憾。”
阿随突然转过头看他,说:“我去了长白山两次,都没看到天池。”
“遗憾是常事,旅行注定会有不完美。”他说完,又补了句安慰,“别纠结这个,大不了就下次再来。”
他总是这么说。
宋安难得反驳了一句:“下次再来,就不是今天的心情了。”
他顿了顿,又说:“说不定那时候,我也不想再看雪山了。”
阿随没立刻接话,只是侧躺着,目光落在他侧脸,安静地看着他。黯淡的光落在宋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影,那浅影轻轻颤着,有些脆弱。
空气静了良久,阿随才轻轻开口:“不想看雪山,还可以看戈壁、大海,总会有你想看的东西。没了今天的心情,还会有新的心情,世上没非看不可的风景,也没什么是必须要留住的。”
宋安喉头发涩,抿着唇沉默。
他没再说话,阿随也就撇开话题:“感觉好点儿没?”
宋安已经分不清胸口的闷意到底来自高反,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疲惫道:“好像没什么感觉。”
“是不是流量没调好?”
“没有,我开到最大了。”宋安探身凑近制氧机显示屏看了眼,鼻吸管从鼻尖滑下来一点,他抬手塞回去,维持着背对着阿随的姿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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