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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殊易把肩上的黑桀放下来活动筋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等着?” “昨天你不是传音说今天回来吗?” 林天仅帮他接过包袱, “我就早早地来等你了,我下来的时候,师尊都坐在大院子里了,估计在等你呢。” 温殊易脚步微微一顿。 师尊……也会在山上等他回来吗? 他以前出远门回来,殷惟叙都是在屋里。 顶多在他去见他时,淡淡说一句“回来了”。 今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疑惑,面上不显,跟着林天仅一同往峰上走。 黑桀熟门熟路地蹿在前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天仅跟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闲话,温殊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峰顶的方向落了落。 到了院子门口,林天仅把包袱递给他便走了。 “大师兄,我先去准备今晚的晚饭了,我一定要做个大餐!” 他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温殊易看着他的背影,几不可察的一笑,最后推开门。 院子里和他离开时一样,一尘不染,石桌上的茶壶摆放得很整齐。 解开房门上的禁制,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殊易的动作顿住,只见他面前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新鲜的花枝。 而他明明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这花枝不可能保持这么久。 除非有人给他换了。 而这山上也只有两个人。 林天仅不可能破得了他的禁制,那么也就只有师尊…… 可是师尊为什么会? 黑桀这时候蹿上窗台,打了个哈欠:“主人,怎么了?” 温殊易碰了一下花枝:“没什么。” “哦。” 黑桀应了一声,在窗边把自己团成团,打起了瞌睡。 没过多久,门被叩响了。 温殊易回头,殷惟叙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神情和往常一样淡淡的。 温殊易回头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殷惟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回来了。” 温殊易应道:“刚到,正想过去见您。” “万卷阁那边情况如何?” 温殊易简单说了一下万卷阁现在的状况。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令牌: “师尊,这是万卷阁的客卿长老令牌,弟子忘记问师尊就擅自答应了,还望师尊恕罪。” 殷惟叙接过来看了看,还了回去: “这是他们主动给的,接受也无妨……听说他们现任阁主是你的好友。” 温殊易沉默了一下,想起了方彦瑾的告白,随即反应过来: “是,给了弟子很多帮助。” 殷惟叙背后的手紧了紧:“嗯。” 按照以往,他说完这句就该转身走了。 可他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温殊易依旧低垂着头,等他开口。 殷惟叙沉默了片刻,才道: “林天仅这几日课业落下了,你明日带带他。” 温殊易愣了一下。 师尊为何一直让他带二师弟?他记得前世二师弟几乎都是师尊在带的。 但他没有多问,点头应下:“是,弟子知道了。” 殷惟叙看着他应下,似乎是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走到院门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温殊易站在门口目送他。 他一直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刚刚师尊是不是还想对他说什么? 低头再次看到桌上的那枝花。 “哦,对,忘记问了。” 温殊易说完又停了下来,自嘲一笑。 可是,问了又能如何呢? 黑桀跳到桌面上,蹭了蹭他的手背:“主人别不开心,我来给你摸摸。” 说着躺下,翻开了柔软的肚皮。 温殊易不客气地摸了上去,手感很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天仅果真做了一桌子菜,摆满了大院里的的石桌。 他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今晚一定要把大师兄喂胖三斤!” 温殊易看着桌上歪歪扭扭摆盘的菜,嘴角微微一勾: “我现在已经胖不了了。” 修真者到了金丹,不但面容定了,身形也基本定了。 林天仅闻言一愣,随即笑了:“我当然知道,这不是高兴嘛。” 站在不远处的殷惟叙注意到了大弟子嘴角的笑意。 又笑了,但也不是对他。 林天仅兴高采烈地招呼:“师尊!快来!我刚做的!” 殷惟叙走过来,看了温殊易一眼。 温殊易弯腰就要行礼。 殷惟叙抬手止住他:“坐下吧,不必拘礼。” 温殊易顿了一下,还是行了个简礼,才在一旁坐下。 殷惟叙在温殊易对面的位置落了座。 林天仅手脚麻利地为他们添了碗筷,又往他们碗里各自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快尝尝,我照着食谱做的。”林天仅嘻嘻一笑。 殷惟叙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 温殊易这才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真的吗?!” 林天仅得了夸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温殊易低着头,默默扒饭,余光却留意着对面。 殷惟叙吃东西的姿态一贯从容,筷起筷落间没有多余的动作,优雅矜贵。 林天仅浑然不觉,满桌子跑来跑去添菜。 嘴里还念叨着“大师兄你吃这个”“师尊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温殊易应着,目光不经意地抬了一下,正好和殷惟叙的视线撞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眼。 坦白 温殊易低头扒了最后一口饭。 殷惟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如常,只有捏着盏沿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他没有吃完就走,而是坐在那里慢慢饮茶,听着林天仅扯东扯西地闲聊,偶尔应一两声。 温殊易也坐着,手里的茶盏凉了也不去续,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师尊和二师弟的感情真的很好。 三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许久,还是林天仅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困了,这顿“大餐”才算散了。 温殊易站起身,施法控制着碗筷叠在一起。 殷惟叙也站了起来。 林天仅迷迷糊糊地起身:“大师兄,留着明天我来收……” 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大师兄手轻轻往桌上一挥。 那些碗碟瞬间就变得干干净净。 他打着哈欠的手一顿:“哇!我以后也要学这个!” 温殊易看着他:“明日你就可以学。” 林天仅眼睛一亮:“好啊好啊,那我先去睡了,师尊和大师兄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端起桌上那些干净的碗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外边只剩下温殊易和殷惟叙两个人。 殷惟叙转身:“回去歇着吧。” 温殊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师尊。” 殷惟叙脚步一顿,手指蜷了蜷,微微侧过头:“何事?” 温殊易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想请教师尊一些问题。” 殷惟叙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接着转身:“随我来吧。” 两人来到殷惟叙的院子。 殷惟叙坐到石凳上,抬头道:“坐。” 温殊易依言坐下,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说吧。” 温殊易忽然有一瞬间胆怯,但他还是接着问道: “师尊,你可曾听说过寻幽宗?” 殷惟叙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自然听过,为何突然问这个?” 温殊易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里说道:“幽劫,你动一下吧。” 幽劫在他体内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稍稍动了一下:“行了吧?” 殷惟叙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你的体内?” 温殊易点头:“我的体内有一丝残魂。” 殷惟叙站起来到他身后,脸色变得严肃:“别动,让我查探一番。” 温殊易乖乖坐着让他查探。 幽劫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问了一句:“我要动吗?” 温殊易:“……” 温殊易:“你别躲就行。” 幽劫:“行。” 他果然没有躲,也没有动。 殷惟叙的灵力在温殊易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最终缓缓停在了幽劫所在的位置。 灵力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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