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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师尊从不会说谎。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许久,林间越来越静。 起初还能听见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到后来连这些声音都慢慢消失了。 只剩下脚步落在落叶上的细微响动。 温殊易看着周围的巨木,微微皱起眉。 这些巨木生长的是不是过于整齐了一点?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殷惟叙没有停,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这是护山阵的外围,有扰神的效果,心志不坚的人走到这里会不自觉掉头往回走。” 温殊易微微一怔,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殷惟叙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缓缓道: “你本就是心性坚定之人,自然不会受影响。” 温殊易一愣,低头没有说话。 心性坚定之人吗? 如果他真的心性坚定,前世就不会被幽劫趁虚而入了。 走远了的殷惟叙发现大弟子没跟上,回头: “殊易?” 温殊易回神:“来了。” 又走了一段路,远远的就看见了一道石阶。 石阶很窄,两侧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被藤蔓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寻”字。 殷惟叙在石阶前停了下来。 温殊易站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石门。 还未有动作,两道风声响起。 两道身影出现在师徒二人面前。 “何人擅闯?” 左边的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温殊易也在暗暗地打量着对方。 他修为只有筑基,但神魂波动却达到了元婴境界。 看来他们就是寻幽宗的人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无意冒犯,来贵宗是有事相求。” 两名寻幽宗弟子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右边一名弟子道: “阁下请回吧,我宗已闭世多年,恕不接待。” 这个回答温殊易并不意外。 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师尊走到了自己旁边。 他转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师尊的侧脸。 殷惟叙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枚令牌从袖中滑出,悬停在半空,缓缓飞到两名弟子面前。 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一丝古朴的气息。 “让古度来见我。” 两名弟子看到那枚令牌,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问道: “敢问前辈,您怎么会有老宗主的亲令?” 老宗主? 温殊易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就只看着殷惟叙。 殷惟叙解释的意思:“你们让他出来便可。” 两人犹豫了一下,但对方持有老宗主亲令,他们也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只能解释道: “老宗主也闭关多年,恐怕无法招待二位。” 见殷惟叙不说话,他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一道声音传来: “让他们进来吧。” 温殊易心中一惊,这个传音的人,神魂很强。 两名弟子立即原地抱拳点头:“是!” 右边的弟子走到石门前,抬手贴在石大门的石像上,输入神魂之力。 “咔——”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缝里透出亮光,一条长长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阶梯两侧立着一排有着岁月痕迹的石柱。 “二位里面请。”两名弟子客气地引路。 殷惟叙收起令牌,迈步走了进去。 温殊易跟上,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道淡淡的灵力从自己身上扫过。 看来尽管闭宗多年,警惕心还是很高。 为何不告诉为师? 阶梯的地势比较高,还能看到寻幽宗其他地方。 有寻幽宗的子弟时不时穿梭其间。 他们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满脸愁容,反而带着一丝惬意。 温殊易收回目光,跟上殷惟叙,低声问了一句: “师尊方才那枚令牌……是何时得的?” 殷惟叙走在他前面,声音平淡: “很久了,比你到静尘峰还要早。” 温殊易了然,不再多问。 两名弟子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大殿前。 大殿的门大敞着,他们立于门前的一左一右:“二位请。” 殷惟叙带着温殊易跨过了那道门槛。 殿内正中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他身上的气息,修为只有元婴,但神魂强度好像也到达了大乘期。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蓝旧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安静地立在老者身侧。 中年男人抬起眼来,目光扫了两人一眼,又在温殊易身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温殊易竟然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中年男人放下了茶杯站起来: “两位道友好,我是寻幽宗现在的宗主——古晋慈。” 殷惟叙面色如常,淡淡道:“古度是你的父亲?” 古晋慈:“是的。” 温殊易上前一拱手:“晚辈见过古宗主。” 古晋慈微微点头,手朝向旁边的座位:“二位请坐。” 两人落座,那个年轻人给他们倒好茶,又退到古晋慈身后。 古晋慈也缓缓坐下: “道友刚刚拿出的一枚令牌,可否让古某看一下?” 殷惟叙抬手一翻,拿着令牌扔了过去。 古晋慈接住令牌看了看,随后递给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双手接过,拿回来递给殷惟叙。 “这确实是属于家父的宗主亲令。” 古晋慈一手放在扶手上, “父亲曾与我说过,如果某一天有人持着宗主亲令上门,定要倾力相助。” “我宗已闭世多年,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二位?” 这两个人一看就身份不凡,定然不是寻找财力方面的帮助。 他们寻幽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就修炼方式了。 殷惟叙喝了一口茶: “你能否看出我弟子身上有何问题?” 古晋慈看向温殊易,摸了摸胡子:“这位小友吗?” 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单从表面,小友身上并无问题。如果有需要,可否让我近身查看?” 温殊易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殷惟叙。 殷惟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去吧。” 温殊易这才起身,走到古晋慈面前站定:“劳烦了,古前辈。” 古晋慈笑了笑:“小友客气了。” 接着他站起来抬起手,隔空对着温殊易从上往下扫过。 待在他体内的幽劫又开始紧张了: “这……我究竟是该动还是不该动啊?” 温殊易:“……随你。” “行。” 幽劫想了想,忽然喊了一声:“喂!老头!” 古晋慈一惊,下意识地收回手:“刚刚那是……” 不等温殊易说什么,古晋慈就反应过来: “奇怪,小友身上怎么会有另一道神魂气息?” 温殊易有些意外:“前辈能感觉到?” 古晋慈轻抚着胡须点头: “刚刚好像听到他跟我打招呼了。” 温殊易:“……”确实打招呼了。 幽劫:“真能听到我说话?寻幽宗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时殷惟叙站起来,走到温殊易旁边: “这是一道残魂,可有办法将它分离出来?” 古晋慈低头思考了许久,问道: “小友,那道残魂能与你正常交流吗?” 温殊易:“可以,他的神志与常人无异。” “他有没有试过夺舍你的身体?” “……有,但没有成功,后来就一直在我体内安静待着。” 殷惟叙一顿,殊易没有跟他说过这个。 他微微皱起眉:“他可有说过他是何来历?” 温殊易摇头:“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古晋慈将手背到身后:“所以小友现在是完全不受他的影响?” 温殊易:“是的,主要原因是他没我强。” 幽劫不爽地切了一声。 古晋慈摸胡子的动作更慢了: “那他现在还想跟小友抢身体吗?” 温殊易心里问道:“问你话呢。” 幽劫哼了一声:“我要是有选择,才不想要你这具身体呢,太像弱鸡了。” 温殊易:“……” 他抬起头回答古晋慈:“如果有办法分离,他便不会夺舍。” 古晋慈思考得更久了: “说实话,我曾经也遇到过一体双魂的人,但他们都在不断地争夺身体,最后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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