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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霏脸色铁青,将徐亦臻和林郁往身后一拽,如同母鸡护崽一样,高声喊道:“这是我儿子!我亲儿子!你们都给我保持距离!” 可没人相信她,人群依旧在往里挤,有人甚至冷笑出声:“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 孟霏气得嘴唇都在抖,她捋了把袖子,声音都大了起来:“证据?你要什么证据?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做个dna检测拍你脸上啊!” 林郁被周围的声浪冲得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狸狸牢牢抱在怀中。 狸狸的电子眼急促地闪着红光,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检测到人群密度过高!存在踩踏风险!主人请立即撤离!请立即撤离!” 那声音又快又尖,却被淹没在沸水般的喧哗中。 幸好,商场的保安及时赶了过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冲进人群,手拉手组成一道人墙,将那些亢奋的围观者拼命往外隔。队长举着对讲机在吼着什么,另几名保安护着林郁几人往安全通道的方向退。 “这边!请跟我们来!”一个保安大声喊着。 林郁被孟霏拉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前走。 他怀里的狸狸还在不停报警,林郁低头看它,心口的那团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被四面涌来的喧闹彻底淹没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紧接着,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如利刃般插入人群,动作整齐而迅速,将那些疯狂的围观者狠狠隔开。 沈聿珩来了。 他穿过被保镖分开的通道,一眼就锁住了人群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林郁正低着头,抱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机器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沈聿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几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抓住林郁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不像话,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沈聿珩的眼神愈发沉冷。他用力将林郁往自己怀里一护,另一只手挡开还想靠近的人,声音低沉却稳定,像一块砸进风浪中的礁石。 “别怕。”沈聿珩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郁的耳畔,“我带你出去。” 林郁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他仰起脸,看见沈聿珩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像是忽然有了着落。 “沈聿珩……” 林郁情不自禁地叫了他一声,沈聿珩大步来到他身边,握着林郁纤细的手,那触感冰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只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暖着。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只想先把林郁带离这个拥挤的地方,“跟我来。” 林郁被沈聿珩护着往前走,却仍挣扎着回头去看徐亦臻和孟霏。 他的脸色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自己还浑然未觉。他只顾着往身后张望,嘴里喃喃:“他们……他们怎么办……” 孟霏隔着人群看见林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冲着林郁使劲挥手:“你先走,别管我们,我们一会儿就跟上!” 徐亦臻也急了,他一边被保镖挡着,一边朝林郁喊:“快走快走!” 林郁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聿珩不由分说地揽紧了肩膀,带着他快步往安全通道走去。 狸狸紧紧跟在林郁身后,它体型小,而且全身都格外结实,轮子碾在别人脚上的时候特别疼。 “靠!谁踩我脚了!” 狸狸就这样如鱼得水般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跟上了林郁和沈聿珩。 林郁跌跌撞撞地跟在沈聿珩身后,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使不上力。 到了地下停车场,喧闹的人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外,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林郁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一下接一下,杂乱无章地撞在胸腔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前也一阵阵地冒起金光,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视野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在虚空中抓了个空。 沈聿珩转头一看,被这一幕吓得半条命差点没了,一把抱住了他。 “林郁!你怎么了?” 沈聿珩的声音慌乱得变了调,他将林郁整个人拢进怀里,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扶住他的脸,低头去看他,“哪里不舒服?” 林郁靠在他怀里,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无力地揪住自己心口处的衣料,嘴唇张合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心脏……不舒服……” 狸狸急得电子眼疯狂闪烁:“主人心脏不舒服,我这里有药,我这里有药!快给主人服下!” 它的肚皮“啪”地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的储物格。 沈聿珩来不及思考这个铁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看见那里面放着几粒药片,便想也不想地抓过来,手忙脚乱地往林郁嘴边送。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药片差点从指缝间滑落,沈聿珩知道现在不能慌张,所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托住林郁的下巴,将药片送入他口中。 “水……有没有水?” 沈聿珩抬头四顾,声音又急又哑。 狸狸连忙又从另一侧弹出一个暗格,里面竟藏着一小瓶饮用水,瓶身还带着一点温度。 沈聿珩劈手夺过,拧开瓶盖,一点一点地喂林郁喝下。 林郁的喉咙动了动,勉强将药片咽了下去。他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沈聿珩怀里,呼吸又浅又促,像一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 沈聿珩半跪在地上,将他稳稳地抱在怀中,脸色比林郁好不到哪儿去。 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像一松手他就会散掉。 病危通知书 林郁缓了好一会儿,等到眼前的金花才慢慢散开,他才费力地掀起眼皮,看见沈聿珩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自责。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绿眸,此刻像是被搅乱的深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惊惶。 “我……没事的。”林郁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可那笑容苍白得让人心碎,“你别怕。” 沈聿珩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生命的重量在他臂弯里薄如蝉翼。 他收紧了手臂,将林郁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该早一点来的……对不起……我下一次一定早点来……” 林郁看着他眼里深重的懊悔,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自己身体不好,这人却偏偏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让他该怎么说他才好…… 林郁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捧住沈聿珩的脸,指腹擦过他紧皱的眉心,声音虚弱无力,“跟你没关系,不要自责,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沈聿珩一个字都不信。 现在必须尽快把林郁带回去。 沈聿珩反手覆上林郁的手,只觉得那温度低得吓人,他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司机!把车开过来!” 司机早已候在一旁,连忙将车缓缓驶到他们面前。 沈聿珩将林郁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让林郁半靠在自己身上。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凉风与嘈杂一并隔绝。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窗外的光线一道一道地掠过。 林郁感觉很疲惫,眼皮子直直往下坠,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所以强撑着力气,对沈聿珩说道:“可以靠一下你的肩膀吗?” 沈聿珩惊讶,“当然可以。” 林郁就无力地靠在沈聿珩肩上,起初还好好的,甚至还能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可没过几分钟,他的脸色便开始急剧地憔悴下去,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微弱下去。 林郁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住了,那种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他有些费力地在意识里叫了一声:【系统,我该不会是要犯病了吧?】 系统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我检测了一下,宿主您现在发病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林郁:“……”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这不就是要犯病了吗?】 系统嘿嘿一笑:【那不一样的宿主,要严谨一点点嘛,不能说百分之百,还是有很小的可能不会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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