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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勋皱了皱眉。 他看着林郁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动了——他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将林郁拦腰抱了起来。 “啊——!” 林郁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勋的衣领,指节泛出青白,另一只手慌乱地搂住了陆勋的脖子,生怕自己摔下去。 “你、你做什么?!” 林郁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他的脸因为惊吓而泛起一层薄红,长睫慌乱地颤着,眼底盛满了惊惶,像只被叼住了后颈皮、拼命挣扎的小猫。 陆勋低头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轻得不可思议,像一团云,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散掉。 林郁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指节纤细,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眼眶因为惊吓而微微泛红,长睫上沾着一点生理性泪水,看起来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陆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你摔死。”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军痞子特有的混不吝,“就你这小身板,下个楼梯都能把自己磕散架。我做好事,送你回去。” 他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林郁在他怀里颠了一下,吓得又惊呼一声,手臂把陆勋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他的鼻尖蹭到陆勋的颈侧,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不算好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可他的身体却绷得死紧。 陆勋的怀抱很硬,硬邦邦的肌肉隔着军装布料硌着他,像抱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的胸口被硌得发疼,病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颠簸,连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放我下来……”林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颤,“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陆勋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你……太硬了。” 陆勋:“?” 陆峥唇角刚要上扬,却听到了林郁的下一句,“你的肩膀硬邦邦的,硌得疼……” 陆勋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点愉悦的意味。 “还没个猫崽子重。”他掂了掂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的宠溺,“倒是挺会挑毛病。” 林郁被他颠得又是一阵心慌,手指把陆勋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树袋熊,死活不肯松手。 陆勋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透露出异样的温柔,“指路,你住哪儿?” 林郁咬了咬唇,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摇了摇头:“不……不能现在走。” “嗯?”陆勋挑眉。 “我还要等人。”林郁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点执拗,“我要等我朋友……他说了会来找我。” 陆勋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陆峥?”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 “不是。”林郁摇了摇头,陆峥算不上的他的朋友。 陆勋“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正要说什么,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喊声: “岁岁——!岁岁——!我来了——!” 徐亦臻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校服领口歪在一边,整个人喘得像条脱水的鱼。他扶着墙,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抬头看向林郁——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林郁。 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那个男人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亮,身形高大得像座山,而林郁像只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手臂还搂着那男人的脖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徐亦臻的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炸了。 “你——!你是谁?!”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像只被抢了领地的狼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指着陆勋的鼻子,声音都劈岔了:“你把岁岁放下!你谁啊你!光天化日之下你——” “徐亦臻?” 陆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咆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目光在徐亦臻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哟,长这么大了。” 徐亦臻愣了一下:“啊?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陆勋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当初那个两岁还在尿裤裆的小屁孩,追着我要糖吃,不给就哭鼻子。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林郁:“……” 他缓缓转过头,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徐亦臻脸上,眼底盛满了震惊,实话没想到徐亦臻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你叔叔 徐亦臻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那红色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带着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慌乱地摆着手,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有!岁岁你别听他瞎说!我两岁的时候早就不尿裤子了!他、他胡说八道!” “是吗?”陆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我记得我还有视频呢。要不要看看?你光屁股追着我跑的,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要看!!!” 徐亦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恼羞成怒,扑上来想捂陆勋的嘴,却被陆勋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 哪怕是在转身之时,陆勋的手依然很稳,林郁在他怀中稳稳当当的。 陆勋看着他这副跳脚的模样,笑而不语,眼底满是恶劣的愉悦。 徐亦臻喘着粗气,瞪着陆勋那张方正凶悍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皱着眉,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然后—— 他想起来了。 “是你!”徐亦臻指着陆勋,声音里带着悲愤,“那个欺负小孩的坏叔叔!小时候抢我棒棒糖的那个!” 天杀的! 徐亦臻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人贩子,还以为他早就被正义的警察给枪毙了。 陆勋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是我。” 徐亦臻:“……”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敢真的冲上去跟这个军痞子拼命。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陆勋怀里的林郁,咬牙切齿地说:“你把岁岁放下来!他是陆峥的未婚夫!你、你不能随便抱他!” 林郁见状也连连点头,赞同徐亦臻的话。 陆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郁,又看了看气得跳脚的徐亦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知道。”他的声音淡淡的,“所以我才帮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郁苍白的脸上,眼底的戏谑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难得的认真:“他刚才心脏病犯了。要不是我,他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什么?!” 徐亦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什么尿不尿裤裆的旧怨了,扑到林郁面前,仰着脸,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样啊?!心脏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林郁靠在陆勋怀里,脸色苍白,唇色浅淡,长睫轻轻颤着。 “没事……”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哑,“吃过药了……好多了。” 徐亦臻的眼眶都红了。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在林郁的袖口边缘虚虚地绕了一圈,最后攥成了拳头。 “都怪我……”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不怪你。”林郁摇了摇头,发丝轻轻扫过苍白的脸颊。 陆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皱。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行了,别挡道。既然来了,就在前面指路,把人送回去。” 徐亦臻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先送岁岁回去休息。” 他说着,转身就要在前面带路。 可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勋怀里的林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那个……”徐亦臻挠了挠头,“我可以抱岁岁的。你把他给我吧,我送他回去。” 陆勋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视线从徐亦臻不算强壮的胳膊,扫到他单薄的肩膀,最后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膝盖上——显然是刚才跑太猛,现在还没缓过来。 “你?”陆勋的嘴角抽了抽,“就你这小身板?”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徐亦臻擦肩而过,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撞得徐亦臻一个踉跄。 “别把人摔了。”陆勋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碾压性的嘲讽,“到时候陆峥找我拼命,我可担待不起。” 徐亦臻:“……” 他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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