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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里握着的枪。
时潋扑过去,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铁皮上,溅出一串火星。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时潋的刀已经出了鞘,沈隆回的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右肩。
沈隆回惨叫一声,枪脱手掉进海里。
时潋拔出刀,鲜血顺着刀槽往外涌,溅在自己的手背上。
沈隆回踉跄着往后靠,背抵住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浴袍从肩上滑落,露出松弛的胸口和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腋下的旧刀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时潋记得。
那一刀是他母亲临死前挣扎时划的,不够深,没能杀死他。
“你……”沈隆回瞪着他,瞳孔里映出时潋的脸。
“想起来了吗?”时潋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十几年前,老城区,巷子最里面那家,姓时的。”
沈隆回的嘴唇在抖,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杀了我父母。”时潋把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一个被你掐死的,一个被你用枕头闷死的,那年我十岁。”
沈隆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气音,时潋没有等他说完,刀切进去,划开了颈动脉,血喷出来,温热的,溅在他的脸上、领口上。
沈隆回的身体向后仰,翻过栏杆,坠入黑暗的海水里,溅起的水花声很快被海浪吞没了。
时潋站在舷边,低头看着海面上那团深色的扩散物慢慢散开,融进夜色里。
海风很大,吹得衬衫贴在身上,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回去,转身翻窗回到按摩室。
房间里没有人来过,他扯过床单擦了擦手和脸,从另一扇门走出去,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喊“沈先生不见了”。
时潋低着头,混进从客房涌出来的人群里,贴着墙根往甲板方向移动。
船尾,绳索还挂在栏杆上,他抓住绳索滑下去,落进冰凉的海水里,快艇的马达声从远处靠近,方旭伸手把他拉上去。
“怎么这么久?”方旭递过一条毛巾。
时潋没有回答,越过方旭坐在来船尾,看着游艇的灯光越来越远。
方旭也识趣没再问,调转船头,朝岸边驶去。
新雇主
快艇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
方旭把车开到老城区的居民楼下,时潋跟着他上楼,进门脱掉那身湿透的衣服。
浴缸里的热水放好了,他整个人沉进去,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镜子上全是雾,看不清自己的脸。
他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指甲缝里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洗了几遍才洗干净。
从浴室出来,方旭已经把医药箱摊在茶几上了,碘伏、棉签、膏药,排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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