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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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心下一喜。　　她快步走过去，仰起头来，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好，请问——”　　姚挽潮听到声音低头，与那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女孩对视。她的眼睛圆圆的，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神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很让她开心的事情。　　若若看清对方的脸后连求助都忘了，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笑容：“爹爹！”　　姚挽潮听到这个称呼都愣了，以为这小娃娃是认错了人，蹲下身与若若平视：“小朋友，我不是你爹爹。你认错人了。”　　不过说真的，看到若若的脸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甚至他刚刚因为会议与那些高层交流不顺所引发的烦躁，都在看到这个小娃娃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或许这就是可爱的事物治愈一切吧。　　若若皱起眉，不是爹爹？　　“可是，可是你……”明明跟爸爸放在抽屉里的那张合照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若若！”　　苏橙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若若，同时也看到了蹲下身与若若交流的姚挽潮，瞬间警铃大作，冲过去抱起了若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若若被抱起来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旁边的姚挽潮：“小橙叔叔你看！爹爹！”　　苏橙掰过若若的手指，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他不是。”抱着若若转身就要走。　　“苏向导，”姚挽潮叫住了他，“这孩子——”　　苏橙的身体微侧了一下，把若若的脸挡在了自己的肩侧“我家的。”　　秦骁从苏橙身后跟了上来。他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他能感受到苏橙此刻的排斥情绪。他什么也没问，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苏橙和姚挽潮中间，肩背展开，刚好把苏橙和若若都遮在了身后。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应该是走丢了来找我帮忙的，既然她是你家的孩子，那我就放心了。”或许他也明白了自己此刻并不受欢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主动走了。。　　若若从苏橙肩头探出半个脑袋，想转头看看，但被苏橙轻轻按住了：“别看。”　　若若乖乖地把头转了回去，趴在他肩上，小声说了一句：“可是……他真的好像。”　　苏橙没有接话，抱着她走出了大厅。　　他把若若送回了托班的队伍里，老师连声道谢。　　苏橙目送若若上了大巴，心情复杂。　　江挽潮　　苏橙还是去找俞寄舟了。　　他到格斗馆的时候，下午的课刚结束没多久。俞寄舟正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护具，把小朋友用过的拳击手套一只一只放回箱子里，背对着门口，动作不紧不慢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苏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喊了一声：“舟哥。”俞寄舟回过头来，看到是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训练新兵向导吗？”苏橙走到旁边那张旧沙发上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点事想跟你说。”俞寄舟还在低头整理那堆护具：“什么事？你说。”语气轻松又自然，像往常一样。苏橙看着他那副全然不知情的背影，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沉默了两三秒，终于说出来：“江哥来d区了。他其实是我们专案组的组长，这段时间一直在d区……”　　俞寄舟的手停住了。他手里还握着一只拳击手套，本来正要把它放回箱子里，现在那只手套停在半空，就那么悬着，没有放下去。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橙不太常见的表情——带着一层薄薄的不可置信，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五年前的姚挽潮还不姓姚，叫江挽潮，a级哨兵，和俞寄舟一起长大，18岁分化后两人成了塔台精神力匹配度最高的一对——92，一个a级哨兵，一个c级向导，但两人配合起来却能发挥出s级的实力，是塔台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哨兵向导。　　苏橙八岁那年开始在俞寄舟身边学格斗。　　那时候俞寄舟还是个天天带着伤的不良少年，格斗馆的工作只是他一大堆兼职里的其中一个。但或许是因为有了苏橙，俞寄舟希望这份工作能更长久些。　　那时候的俞寄舟性子也燥，跟现在完全不同，并不像现在这样会把学习的小萝卜头们好声好气地哄着，倒像是在老叟戏顽童，每次把苏橙打趴下了还能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那段日子对苏橙来说既折磨又珍贵，至今他都还无比怀念。　　那时候每次他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从格斗馆门口传来，温温柔柔地问一句：“又欺负小橙了？”　　江挽潮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两根老冰棍走进来。　　日落黄昏时，俞寄舟会拎着苏橙的书包，跟苏橙一人一根老冰棍地吃着，而苏橙会走在两个大哥哥中间，向江挽潮吐槽俞寄舟有多么不当人把他摁在擂台上揍。　　对比俞寄舟的不着调，江挽潮真的是可靠的没话说。　　明明两个人都是学霸，但俞寄舟每次给苏橙讲题都能把苏橙越讲越懵，反倒是江挽潮，往旁边一坐，三言两语就能让苏橙把题目弄明白，还能举一反三。　　苏橙在他的帮助下，养成了非常良好的学习习惯，可以说苏橙能在低学部和高学部都保持名列前茅，江挽潮的辅导起了很大的作用。在苏橙父母缺席的那些年，这两个大哥哥就是苏橙最好的亲人。　　可就在五年前，他的亲人突然就散了。俞寄舟和江挽潮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事俞寄舟没有细说，苏橙也不敢多问。　　他只知道他们遇上了一波s级魔物的浪潮——放在五年前，一只s级魔物就已经够呛了，更何况是一群。而江挽潮硬是带着俞寄舟杀出了重围，创下了单刷十五只s级魔物的记录。　　事后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江挽潮因祸得福从a级进化成了s级哨兵，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陌生人，日夜守着江挽潮的病房不让人进。其中一个气质高贵却咄咄逼人的女人自称是姚家人，说江挽潮是他们姚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要接他回去。　　而那时候的俞寄舟肚子里有了若若。　　从那以后，俞寄舟退出了塔，在苏橙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小的格斗馆，一个人把若若养到了四岁。　　苏橙也经常抽空过来看他们父女俩，他知道俞寄舟的不易，也知道俞寄舟的担忧。　　回忆到这里，苏橙从格斗馆破旧的地板上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俞寄舟。俞寄舟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变得肉眼可见地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说的是挽潮？是江挽潮回来了？你确定真的是他？”　　苏橙点了点头，但他补充了一句：“是他，但他现在姓姚。”　　俞寄舟听到“姚”字的瞬间明显僵了一下，嘴里像自言自语一般重复了两遍：“姚，姚挽潮……姚家……”他突然皱起眉，“所以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是吗？他成了姚家人，要帮姚家人做事是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崩溃，这么多年了，这依然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若若，若若今天还去了塔台，他见到她了吗？”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苏橙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像是在等一个否定的答案。　　“见到了，若若今天差点走丢，然后遇到了他……”苏橙如实告诉俞寄舟，因为他知道若若是个把不住嘴的孩子，回来后一定会告诉俞寄舟今天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爹爹的人”。　　俞寄舟在得到这个回答后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紧张，连声音都在抖：“不行，不行，不能让姚家人找到若若，”他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先搬走，不能再待在d区了，不能让若若被找到……”他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姚家人已经带走了他的爱人，不能再让他们带走他的女儿。　　苏橙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舟哥！”俞寄舟被他按住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你听我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他，他不认识若若，也不认识你，甚至不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像在陌生人。所以他没有可能在找若若，更不可能在找你。而且，我也不觉得他是来帮姚家做事的。”　　俞寄舟总算冷静了些，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神重新聚焦。　　苏橙继续说下去：“你现在如果搬走，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若若今天只是在他面前露了一面，他没往心里去。而且姚挽潮的活动范围只有塔台和边线任务点，他不可能到市街这些地方来转悠。你就照常过日子，该开馆开馆，该接送接送，和以前一样就好。”　　俞寄舟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那层绷紧的警戒终于从他身上褪去了一些。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我会看好他那边，不会让若若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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