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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在耳边退远了,警笛、呼喊、脚步声,也都退远了。
“没事了,”付政屿很轻很轻地抱起姜野,手掌贴着他的后心,那里的衣服是湿的,但人是温热的,他微微弯起唇角,声音很轻,“没事了小野,都过去了。”
水顺着他的发梢,缓缓落在姜野的下颌,又沿着颈侧的弧度滑下去,姜野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
“都结束了,”他很轻地揉了揉姜野的头,抱着人站起身。
“我们回家。”
随着话音落下,姜野额头抵在他的肩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警方也几乎同时将李朝打捞上岸,因为刚刚他的手还抓着姜野的脚踝。
他同样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也在警员们的急救下恢复了生命体征。
但整个人状态更差,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胯间那根贯穿的甩棍早已脱落消失,血迹在浸水的布料下缓缓弥漫,永久性的创伤彻底定格。
——
姜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世界是彻底静止的黑。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分毫,四肢也同样不听使唤。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混杂着远处模糊的人声、脚步声。
还活着吗
昏迷前的记忆开始袭来。
坠入水底的时候,他在升腾的密集气泡中狠狠砸了李朝一拳,他再次打断了李朝的牙齿,但他并没有试图杀了李朝。
上浮的瞬间,甚至还任由这个畜生拽住了他的脚踝。
因为淹死太痛快了,短短几分钟的窒息落幕,太过便宜那十年的恶。
那一刻他偏执地想,要留着这条贱命,要让李朝承受该有的惩罚,要让他余生都活在溃烂的痛苦里。
可此刻苏醒,他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李朝大抵拥有了一样的偏执,一样被执念困住了许多年。
而这份执拗,或许会再次毁掉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如果付政屿因此感染、因此受累、因此断送往后人生……
极致的恐慌瞬间冲破躯体的麻木,他猛地撑着病床坐起,身体上连接着的仪器监测线瞬间脱落,监护警报骤然尖锐长鸣,刺耳的声响灌满整间病房。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虚浮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周围值守的医护吓得接连跑来,立刻上前拦住他,伸手稳住他摇晃的身形,“患者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付政屿呢?”姜野的听见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他双手紧紧抓着眼前的医护,再次重复道,“跟我一起来的人呢?付政屿在哪?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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