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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账目不需要精确到每一粒熏香的去向,这种过度的精确反而说明有东西被刻意掩盖了。
沈鹤鸣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某页的时候,他停了。
有一笔支出记录被涂改过。原本的数字被刮掉重写,但纸莎草的纤维被破坏了,在光线下能看到底层的痕迹。
“赫纳,来看这个。”
赫纳走过来,沈鹤鸣把账本翻到那一页,侧着对准窗口的阳光。
“黄金三百德本,付东区梅里阿蒙。用途:特殊采购。”
塞贝克霍特普的脸白了。
“这……这是伊蒙在任时的旧账……”
“日期是两个月前。”沈鹤鸣把账本合上,“伊蒙三个月前就被流放了。这笔钱,是你经手的。”
塞贝克霍特普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安赫已经软了腿,被侍卫拖着站不住。
赫纳示意侍卫将两人押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沈鹤鸣一眼。
“还要继续查?”
“查。”沈鹤鸣揉了一下太阳穴,“把他管辖范围内所有经手人的记录都调出来,交叉比对。今晚之前我要完整的涉案名单。”
赫纳点了点头,带人走了。
沈鹤鸣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财务室里,四周全是堆到天花板的纸莎草卷轴和陶罐。
审讯在当晚进行。
塞拉亲自到场。
地点在王宫地下的密室,火把插在四壁,光线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的腥气。
沈鹤鸣站在塞拉身后的阴影里。
塞贝克霍特普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已经不是下午那个还试图狡辩的胖老头了。
赫纳的审讯方式沈鹤鸣不想知道细节,但从对方脸上的伤痕和扭曲的手指来看,过程不太愉快。
“说。”赫纳的声音没有温度。
塞贝克霍特普咳了两口血,喘了好几下才开口。
“伊蒙……伊蒙被流放前留了一封密信给我……信里说他在边境有人,有一批战士可以调用……他让我出黄金,找中间人联络……目标是新任大祭司……”
“为什么?”
“他说……那个异族人不除掉,阿蒙神庙就完了。旧祭司的权力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说法老被那个异族人迷惑了心智……只要杀了他,法老就会清醒……”
沈鹤鸣站在暗处,脸上没有表情。
“边境的人是谁?”赫纳继续追问。
“贝都因部落的……伊蒙在任的时候就跟他们有来往,通过走私熏香和宝石建立了关系……但后来……后来那些部落人开始跟北边的人接触……”
“赫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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