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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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几分钟后，“洛庭风”再次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洛庭风眼里有光、有温度、有属于十九岁少年的鲜活和张扬，那么此刻，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更准确地说，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漆黑、深沉，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白痴。”

“洛庭风”缓缓站起身，本就不合适的眼镜直接从脸上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停在了一只手旁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的视线清晰得过分，清晰地映出周围每一具尸体、每一滩血、每一个细节。

洛庭风站在地狱中央，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居然连我最初的位置都知道了……伊莱尔，你又是谁派来的？”

他转过身，迈过一具尸体，走向门口。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末世轮回的人，他很清楚那些“玩家”不会犯粗心的错误——他们不会把活人留在尸堆里。所以那个白毛，那个所谓的“伴侣”，应该已经死透了。

他踏出门槛，夜风吹起他沾血的发丝：

“可惜了，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还没真正见过，对方就死了。”

：失忆也不影响我谈恋爱！

穿过寂静的街道，洛庭风知道这种安静会持续十个小时，就像是一个游戏开始加载的缓冲期，也是这个世界的回档时间。

十小时后，丧尸会出现，然后一切重新开始，那些外来者像游戏家们一般涌入，之后就是他这个反派登场，开始新一轮的厮杀、死亡、重生，周而复始。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轮回了，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从最初的挣扎、恐惧、不甘，到后来逐渐看清真相，再到最后，他成了那个被所有外来者追杀的反派。

“玩家”，这是他给那些外来者取的名字，那些为了杀死他而存在的家伙们。

回到家，他推开门，动作顿了顿。

这个家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曾经在每个轮回里等待他的都是空荡荡的房间、冰冷的墙壁、落灰的家具。

但眼前的这个很满……沙发上扔着毯子和抱枕，抱枕上印着一只卡通猫，憨态可掬。茶几上摆着水果，果盘旁边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走上前，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整盒糖果。

然后记忆涌了进来，不是轮回的记忆，而是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属于“那个”白痴洛庭风的、和伊莱尔共度的、不到一年的记忆。

伊莱尔喜欢吃甜食，总被他抓到偷吃糖果。

那人会在偷吃的时候会露出被抓包的心虚表情，耳朵尖会变红，会结结巴巴地编一些蹩脚借口。而他自己，则会假装生气，把糖收走，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再悄悄放回去。

“伊莱尔……”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滑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然后他感觉到了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和之前头上的血不一样，这次是透明的、温热的、咸的。

泪水？

他抬手摸了摸，一脸茫然。他哭了？为什么？

洛庭风不懂，只知道，当自己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在那个酒吧里了。

在血泊中，尸堆里，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白发被血染红，那双熟悉的眼睛闭着，整个人像睡着了一般。

洛庭风低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具已经开始变冷的身体。然后抬起自己的双手手，看到那双手上的血，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的血了……

“原来如此……原来我这么喜欢你啊，伊莱尔。”

不过是一次轮回的记忆，不过是一年不到的相处。

但他已经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

“……你是？”

闭着的双眼睛睁开了，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洛庭风的脸，带着茫然和戒备。但奇怪的是，那些戒备只是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能的信任。

他说了半句话就停住了，眼睛瞪大，表情像是见了鬼。

伊莱尔完全懵逼了，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

那不是虫话，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语种……可他居然说得出来？

洛庭风低头看着怀里睁开眼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他甚至怀疑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是死亡之前大脑制造的最后一幕温柔画面。

“伊莱尔。”

他伸手，指腹轻轻描过对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伊莱尔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犯罪现场？这么多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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