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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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外面人心惶惶，无数人被堵在基地外面进不来。

他们在废弃的车辆之间蜷缩着过夜，用碎布条包扎伤口，用嘶哑的声音呼喊着失散的亲人的名字。而军队就驻扎在这道隔离墙的里面，握着枪、守着物资、保持着秩序、寸步不离。

不救援。不疏散。不发放物资。不开门。

只是守着。

按照曾经的记忆，这个基地分两部分。地上和地下。

洛庭风本就不打算进入地下核心区域。他的目的很明确，这里的黑市。

一个个摊子沿着隔离墙内侧摆开，摆放的大多都是各类珠宝、奢侈品。金项链、钻石戒指、名表、名牌包，末世前随便一件都够普通人吃上好几年饭的东西，此刻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铺在塑料布上，像菜市场里论斤称的土豆一样无人问津。

得益于基地的规则，普通人进入需缴纳所有物资，这些摊主之间交易的货物没有一样是能吃的东西。食物在这里比黄金贵，而黄金在这里比废铁便宜。

穿过紧挨隔离区的交易场所，就是住的地方。末世有一阵子了，这里用帐篷和各色防水布搭起了简易的住所，却不怎么拥挤。

再往里走，甚至还能看到买东西的店铺，枪支弹药、刀具、防弹衣，甚至还有一家卖食物的，门口排着长队，队伍里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知道能不能轮到但我还是排着吧”的麻木。

和刚刚那片混乱的区域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幅光景。甚至有街边酒吧，几把折叠椅配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几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啤酒，瓶身上还挂着冷凝水珠。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语气轻松，像是在某个普通的夏夜街头消磨时间。

洛庭风知道，若是继续往里走，就会看到地下入口。凭借异能者的身份，只要他选择加入，就能被分配到一间五十多平的住所。

一个人住，还有独立卫浴。

多讽刺啊。外面那么多人进不来，里面却有很多空房间。异能者随意进出，普通人却必须缴纳大额物资才能换取一张临时通行证。这个政策让这个安全区一直都没有超负荷，甚至看起来井井有条。

没有超负荷。井井有条。

洛庭风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没有品出什么味道。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瓶啤酒。付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铂金镶钻，在灯光下闪了闪，被老板熟练地收进了围裙口袋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在这个地方，这种交易已经成了日常。里面那些真正的权贵还是喜欢这些东西的，钻石的光芒在末世的灰暗底色上，比任何东西都更亮、更刺眼、更像一个“末日还没来”的幻觉。

若是换到他的国家……

洛庭风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将啤酒瓶磕在桌边，瓶盖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叮叮当当地滚进了墙角。他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微苦，带着一点麦芽的甜。

他一直坐到凌晨三四点，夜里的基地比白天安静得多。大多数人都睡了，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偶尔有婴儿的啼哭从某个方向传来，哭几声就被哄住了，安静重新笼罩下来。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光柱扫过隔离墙，扫过废弃车辆，扫过墙外那些在黑夜里依然在缓慢游荡的模糊身影。

洛庭风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终于，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伙人从基地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讲究，衣服干净，没有污渍，材质看起来就很结实。身上挂满了武器，每人一把冲锋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大腿外侧绑着军刺，腰侧别着手枪，腰间弹匣袋鼓鼓囊囊，走起路来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一串串被摇晃的钥匙。

七八个人，步伐一致，节奏统一，一看就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们的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警惕性很高，但姿态又很松弛，那种训练有素的、危险已经变成了日常的、警觉但不紧张的松弛。

洛庭风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坐姿，还是那样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松松地搭着啤酒瓶的瓶颈。

那一伙人在经过洛庭风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洛庭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自己的白色短发上。

半个多月过去，发根已经有一节黑色头发长了出来，白和黑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像某种倒计时，记录着距离他上一次染发过去了多少天。

“你好啊。”

一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步伐悠闲，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笑，那种笑不达眼底，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于热情，也不会显得过于冷漠，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社交性的、专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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