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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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把这些话的重量压到不该压的地方。指尖从发梢缓缓滑到伊莱尔的鬓角，似碰非碰地描了一下那道清瘦的轮廓。

“你每次看完都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你生气，说不好看你也生气。我当时以为是我惹到你了，所以你才会在每次生气之后带我去看那些蝴蝶。”

伊莱尔安静地听完。他的后脑勺枕在洛庭风的大腿上，脖颈松弛地陷进那一小片体温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那些流动的彩色光纹，像在看一片很远的、正在缓慢变化的光。那些霓虹的光在他眼底碎成细小的芒，忽明忽灭地闪。

“……我这么过分的吗？”他开口，声音软得不像他自己。

洛庭风的指腹从他鬓角滑到耳廓，在耳垂那枚素圈银白色耳钉上轻轻碰了一下——碰得很浅，像在试一件东西的温度。

“气狠了就会离家出走，不过每次都不超过半天，然后自己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莱尔沉默了一拍，眼珠动了一下，忽然笃定地开口：“不可能。”

洛庭风低头看他，眉梢微微抬了抬：“怎么这么肯定？”

伊莱尔把目光从天花板上那些流动的光纹里收回来，正正地、不偏不倚地，落在洛庭风的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海暗流冲刷过后的沉着与安稳，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有了答案似的。

“当然，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

洛庭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停在伊莱尔的耳垂上，停了很长一会儿。那枚银白色的耳钉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热，像一颗很小的心跳。然后俯下身，额头抵着伊莱尔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明明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谁都没有闭眼。

“傻蝴蝶……”洛庭风说，声音哑了半度，像含着什么没咽下去的东西。

就在那一瞬间，远处——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撕裂了这片温存。那声音又急又狠，像是从地底翻上来的，砸在房车薄薄的铁皮上，惊得窗上的光纹都晃了三晃。

洛庭风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手指从伊莱尔耳垂上猛地抽离，眉眼里那些柔软的东西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拉直的警惕线。

“乖乖等我回来，”他已经从沙发边上抓起那件长款呢子外套往肩上披，“我出去看看。”

伊莱尔慢吞吞地从沙发垫上撑起身，一边揉被枕麻了的后脑勺，一边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带点揶揄意味的声音说：

“你说的，以后不让我看车了。”

洛庭风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外套的一只袖子还没穿进去，挂在肩膀上晃荡。他冲伊莱尔笑了一下，那笑带着点讨饶的、无赖的亮堂劲儿：“下次一定！”

说完门一推，人就闪了出去，呢子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

伊莱尔盯着那扇关上的车门，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一口气。

“……骗子。”

他的眼神在吐出这两个字之后陡然沉了下来，像冬日河面骤然结起的薄冰，无声无息，却冷得扎人。

洛庭风以前右手受过伤，但早好了。现在他有金属和黑暗两重异能傍身，身体机能被大幅强化过，此刻一出门，整个人就像融化进了夜色里，黑暗异能裹着他的轮廓，连脚步声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阴影与阴影的缝隙之间，像一条滑过水面的黑鱼，无声、迅捷，直奔声源。

枪声是从三个街区外传来的。他攀上一栋矮楼的消防梯，半蹲在铁架子上往下看。

两伙人正隔着一条街对射。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亮线，像泼出去的金色沙子。路边一辆废弃轿车被扫成了筛子，油箱漏了，汽油淌了一地，泛着刺鼻的腥气。

洛庭风蹲在那儿看了三秒，唇角往上勾了勾。

“不愧是自由国度，”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然，“经典桥段啊。”

确认完情况是两伙普通人火拼，没有异能者掺和，他就不再耽搁了，悄无声息地从消防梯上滑下来，原路返回。

跳上驾驶座的时候，他顺手把呢子大衣的扣子系上了两粒，发动引擎，房车低吼一声，碾过一地碎玻璃，稳稳地拐出了那条巷子。

伊莱尔已经从沙发上挪到了副驾驶，安全带都没系，就那么歪着身子看他，眼神里的薄冰还没完全化开。

“他们人很多？”

洛庭风单手打方向盘，车灯照出一片焦黑的废墟：“嗯，而且火力很猛。”

像是故意要给他这句话配个注脚，他话音刚落，后方远处猛地炸开一团火光，轰的一声，橘红色的蘑菇云腾起来，连车窗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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